林久时三天没开机。他在医院守着林陌,每天端水喂药,处理伤口,把自己逼成了旋转的陀螺,不敢有片刻空闲。可只要停下来,陆朝暮的脸就会钻进脑子里——图书馆里低头写字的样子,公交站旁红着脸的样子,还有照片里和别人说笑的样子,搅得他不得安宁。
第四天下午,林陌能下地走路了,把他往门外推:“回去换身衣服,你这味儿能把蚊子熏死。”
“我不回。”
林久时蹲在地上削苹果,果皮连成条长长的线,
“这里离不开人。”
“少来。”
林陌踢了踢他的胳膊,
“是不是在躲陆朝暮?我都看见了,你手机一直关机。”
林久时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那天跟我打架的,就是嚼舌根说你们坏话的。”
林陌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看着他,
“但你不能因为这个迁怒朝暮啊,那孩子……”
“他和别人挺好的。”
林久时把苹果切成小块,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
“我看见照片了。”
林陌愣了愣,突然笑出声:“你看见什么了?我问过护士,那天朝暮来医院找过你三次,每次都在走廊站半天,手里还攥着你送他的书签。你说的那个男生,是陪他来问病房号的。”
林久时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来过?”
“不然你以为护士怎么知道你叫林久时?”
林陌敲了敲他的脑袋,
“人家孩子在门口站到天黑,被保安劝走的。”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又酸又胀。林久时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连鞋都没换,还是那双在病房穿了几天的拖鞋。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来回转,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困兽。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号码,他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陆朝暮带着哭腔的声音,像被雨淋湿的小猫:
“林久时……你终于接电话了。”
林久时的喉咙瞬间哽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变成句沙哑的“对不起”。
“我在你家楼下。”
陆朝暮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风的杂音,
“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林久时几乎是飞奔着回家的。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他看见陆朝暮站在楼下的香樟树下,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拎着个纸袋。看见他跑过来,陆朝暮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红了。
“你去哪了?”
陆朝暮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以为你……”
“对不起,我姐住院了,我在医院守着,没看手机。”
林久时想去拉他的手,却发现陆朝暮往后退了一步,手腕上空空的,那串星轨手链不见了。
他的心跳猛地一沉:“手链呢?”
陆朝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声音低得像叹息:
“那天在图书馆等不到你,下雨了,不小心弄丢了。”
林久时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碎了。那串他亲手戴上的手链,终究还是没能留住。
“我再给你做一个。”
他说得急切,像在弥补什么,
“不,我买个更好的,买……”
“林久时,”
陆朝暮突然抬头看他,眼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我们……是不是不太合适?”
林久时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眼前这个几天没见瘦了一圈的人,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替他们说着未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