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时是被凌晨三点的电话惊醒的。电话那头的护士声音急促,说林陌在酒吧和人起了冲突,被推倒撞到桌角,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他抓起外套冲出家门时,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陆朝暮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陆朝暮发的:“晚安,明天图书馆见。”
医院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发疼。林久时在手术室外的走廊来回踱步,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结了冰。他想给陆朝暮发消息,指尖却抖得按不准键盘,最后只能把手机塞回口袋,盯着“手术中”的红灯发呆。
清晨六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摘下口罩说脾破裂,好在送医及时,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要住院观察。林久时跟着护士去病房,看着林陌苍白的脸和缠满纱布的腹部,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家属在这里签字。”
护士递来厚厚的单据,林久时的手抖得厉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这时手机突然震了震,是陆朝暮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我在图书馆门口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回复”键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姐姐还在昏迷,他怎么说得出口约好的事?最后只能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白大褂的口袋。
陆朝暮在图书馆门口等到九点,太阳把地面晒得滚烫。他发了七条消息,打了五个电话,全都石沉大海。旁边卖冰饮的阿姨看着他手里快要融化的冰美式,忍不住说:“小伙子,要不先进来凉快凉快?”
“谢谢阿姨,我再等等。”
陆朝暮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掌心却攥出了汗。他想起昨天林久时戴在手上的星星挂件,想起他说“定情信物”时眼里的光,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中午十二点,陆朝暮终于离开图书馆。路过那家两人常去的便利店,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两瓶橘子汽水。冰镇的瓶身贴在发烫的脸颊上,却怎么也压不住眼里的涩意。
医院里,林久时刚给林陌擦完手,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里陆朝暮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两瓶汽水,旁边还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正笑着拍他的肩膀。发信人只有一行字:“他好像不是非你不可。”
林久时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他认得那个男生,是陆朝暮的同班同学,听说一直喜欢陆朝暮。昨天还说“一直这样”,今天就和别人笑得那么开心?他猛地把手机摔在床头柜上,屏幕“咔哒”裂了道缝。
傍晚时林陌醒了,拉着林久时的手说:“傻小子,脸拉那么长干什么?姐没事。”
“谁担心你。”
林久时别过脸,声音却发哑,
“你怎么跟人打架?”
“还不是为你。”
林陌咳了两声,
“听见有人说你和陆朝暮……说的很难听,我就忍不住……”
林久时的动作顿住了。原来姐姐是为了维护他才受伤的?他看着林陌缠着纱布的腹部,又想起手机里那张照片,心里像被塞进了团乱麻,又疼又涩。
这时手机又震了,还是陆朝暮的电话。林久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按了拒接,把手机关机,扔进了抽屉深处。
窗外的天暗了下来,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林久时坐在床边,看着姐姐沉睡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和陆朝暮之间的路,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