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图书馆的旧吊扇慢悠悠转着,把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搅得漫天都是。林久时趴在靠窗的木桌上,看陆朝暮对着本厚厚的《天文年鉴》写写画画,阳光斜斜地落在他侧脸,把绒毛都照得根根分明。
“这里,”
陆朝暮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指尖点在书页上的猎户座星图,
“冬季大三角,等我们到了南方,就能看到完整的。”
林久时凑过去,肩膀几乎贴在一起。陆朝暮头发上有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混着旧书的油墨香,像浸了场清爽的雨。
“学校天文台能看到吗?”
“应该能。”
陆朝暮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画出条细细的线,
“我查过资料,那片区域光污染少,肉眼能看到二等星。”
他说话时,呼吸轻轻扫过林久时的耳廓,像羽毛搔过心尖。林久时猛地坐直,假装翻书掩饰发烫的耳根,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水杯,水“哗啦”洒在陆朝暮的笔记本上。
“对不起!”
他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却被陆朝暮按住手腕。
“没事。”
陆朝暮抽出纸巾慢慢擦着水渍,字迹晕开了一小块,他却笑得轻松,
“反正记在脑子里了。”
林久时看着他低头擦纸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管理员推着书车从旁边经过,两人默契地收了声,只用眼神悄悄交流。阳光在陆朝暮长长的睫毛上跳跃,他忽然抬眼,正好撞进林久时的目光里,像两颗星球在宇宙里相遇,瞬间点亮了整个星系。
闭馆时夕阳正浓,把走廊的玻璃窗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陆朝暮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过来时手指微微发颤。
“志愿者结营时做的,”
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用剩下的材料……可能有点丑。”
林久时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银色的星轨手链,细链上串着三颗小小的星珠,在夕阳下闪着柔和的光。
“不丑。”
他说得认真,抓起陆朝暮的手腕就把链子戴了上去,动作快得不容拒绝,
“给你戴上,算定情信物。”
陆朝暮的手腕猛地绷紧,指尖蜷缩起来,却没挣开。手链的冰凉贴着皮肤,像道温柔的符咒。
“谁、谁跟你定情……”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林久时拉着往楼下跑,晚风掀起两人的衣角,把未完的话吹成了漫天的甜。
公交站台的长椅被晒得发烫,林久时把自己的外套垫在上面,拉着陆朝暮坐下。远处的云霞烧得正旺,陆朝暮低头转着腕上的手链,忽然轻声说:
“林久时,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
林久时转头看他,夕阳在他眼里投下片金色的湖。
“会。”
他握住陆朝暮的手,十指相扣,
“到了南方,到了大学,一直这样。”
公交车驶来的鸣笛声里,陆朝暮轻轻“嗯”了一声,像在心里种下了一颗不会枯萎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