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确认的那天，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晒化的沥青味。林久时攥着两张叠在一起的志愿表站在公告栏前，指尖把纸角捏出了浅浅的褶皱。不远处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树影在他白色T恤上晃成流动的光斑。
“久等了。”
陆朝暮的声音带着点跑过步的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两瓶橘子汽水在里面轻轻碰撞，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袋角往下滴，在地面洇出小小的水痕。
林久时接过其中一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到胳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刚去买的？”
“嗯，看见校门口那家便利店开着。”
陆朝暮拧开自己那瓶，橙黄色的泡沫“滋啦”冒出来，他慌忙用掌心按住瓶口，指缝间还是溢出了几滴，顺着手腕滑进袖口，“没洒，还能喝。”
林久时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出声，忽然发现陆朝暮的耳尖红得厉害，像被阳光晒透的樱桃。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塑料瓶在手里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路遇几个同班同学，有人笑着起哄“俩学霸又凑一块儿啦”，陆朝暮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像以前那样躲开，只是把汽水往身后藏了藏。
“下周去领志愿者证书，”
林久时踢着路边一颗小石子，看着它滚到陆朝暮脚边，
“馆长说要拍合照，一起去？”
“好啊。”
陆朝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落在湖面的雨，
“听说新到了块火星陨石标本，下午能参观。”
林久时突然停下脚步，把手里的汽水举到他面前。阳光透过玻璃瓶，在陆朝暮脸上投下片晃动的橙黄色光晕。
“那说定了，谁迟到谁请汽水。”
陆朝暮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笑了，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
“一言为定。”
走到公交站台时，林久时的手机震了震，是林陌发来的消息：“看见你俩在校门口晃悠，胳膊都快甩到对方身上了，进展神速啊。”他飞快地按灭屏幕，耳尖发烫，转头却发现陆朝暮正盯着他的口袋看。
“怎么了？”
“没什么。”
陆朝暮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衬衫口袋露出的半截星星挂件上，
“那个……挺好看的。”
林久时下意识地捂住口袋，那是前几天陆朝暮送他的银线星星。
“你送的，当然好看。”
他说得坦荡，倒让陆朝暮红了脸，赶紧转头去看公交站牌。
23路公交车远远驶来，林久时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进陆朝暮手里——是枚用蓝丝绒盒装着的书签，上面刻着小小的猎户座图案。
“回礼。”
他说完就转身跑上公交车，连车门关闭的瞬间，都能看见陆朝暮捏着盒子站在原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车窗映出陆朝暮的身影，越来越小，却像枚钉子，稳稳地钉进了这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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