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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盗笔(30)

综影视之美人如月

晚风卷着京都深夜的清寒,在落地窗缝里钻进来,拂得茶几上的墨镜镜架轻轻一晃。

套房里彻底静了下来,没有家族的聒噪,没有眼线的窥视,连空气里都只剩下他自己的咒力气息,散漫又霸道地占据着整个空间。

五条悟依旧瘫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长腿随意地搭在面前的矮凳上,一身矜贵的定制外套皱巴巴堆在沙发角落,少年人最不缺的肆意散漫毫无保留地泄出来。

他抬手捞过茶几上的酒店座机,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黑色的听筒,直接拨通前台,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点了一整桌最贵的和式点心与热抹茶,又随口吩咐把顶层楼层全部清场,不许任何无关人员靠近,连例行的客房打扫都不许安排。

前台连半句质疑都不敢有,连声应下,不过半小时,专人就安安静静把餐食送到套房门口,放下后立刻躬身退远,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五条悟。

哪怕只是十三岁,哪怕只是孤身一人离开家族,他也有足够的资本和实力,在任何地方都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他是天生六眼,是咒术界公认的未来最强,五条家的少主身份摆在那里,无边无际的咒力与绝对的感知力握在手里,这世上没几样东西能束缚他,没几个人敢违逆他。

他可以一怒之下清掉一整层酒店的住客,可以随手甩下黑卡不问价格,可以无视家族所有禁令和眼线,活得无法无天、张扬耀眼,连这座千年古都的夜色,都好像要被他一身白发与桀骜气场压上一头。

可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肆意,只在他想起张瑞雪的那一刻,就会悄无声息地塌下一角,漏出底下藏得严严实实的、少年人独有的忐忑不安。

他捏着抹茶杯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瓷壁的温热都压不住掌心微微泛起的薄汗。

整个咒术界都知道,五条家少主天生狂妄,目无尊长,不敬祖制,连高层的老顽固都敢当面嘲讽,从来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让他放在心上,更别提让他慌乱忐忑。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张瑞雪面前,他所有的骄傲、强势、不可一世,都好像有了软肋。

张瑞雪和他见过的所有日本咒术师、所有家族里的人都不一样。

她是根正苗红的华夏咒术师,全世界唯一的超特级咒术师,上个世纪、这个世纪、甚至下个世纪的最强。

从七年年前被华夏官方体系照料、培养,身上没有半分日本咒术界的迂腐习气,更没有五条家下人那种小心翼翼的逢迎,也没有同龄女生的羞怯讨好。

她好像生来就带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像雪山巅上不化的寒月,像深潭里沉静的古玉,眉眼干净,气质淡漠,平日里话不多,情绪极少外露,周身总裹着一层淡淡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感。

可只有五条悟知道,这份清冷从不是针对他,她看似冷淡,却会在他被家族规矩逼得烦躁时,安安静静听他抱怨;会在他口是心非闹脾气时,不轻不重地顺着他;会认认真真地跟他说,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愿意信他。

她强大、沉稳、有自己的立场和底线,背后是整个华夏官方的支撑,从不需要依附五条家,更不会被五条家的规矩左右。

也正是因为这样,五条悟才会慌,

他不怕家族的施压,不怕咒术界的非议,不怕孤身一人对抗所有老顽固,可他怕自己搞砸了,怕五条家那些烂事脏了她的眼,怕她觉得他挣脱不开家族的束缚,怕她那句“给你机会”,只是一时的客气,更怕这一次长久的失联,是她悄悄后退的信号。

他平日里越肆意张扬,心底这份忐忑就越藏不住。

旁人只看得到他无法无天、骄纵狂妄,没人见过他会对着一窗夜景发呆,会因为一个人的音讯全无,整夜睡得不安稳,会在心里一遍遍地脑补最坏的结果,又一遍遍地强行说服自己,她不会的。

夜色一点点沉到最深,京都城的灯火渐渐疏落,远处鸭川的流水声都变得模糊。五条悟就这么靠在座椅上,半睡半醒地熬到了天边泛出浅白,冬末的晨雾漫过京都的街巷,给整座城市蒙上一层薄薄的白纱。

他几乎是天刚亮就起身,没有半分拖沓。

随手换了一身更利落的黑色常服,白发随意抓了抓,重新戴上那副遮住六眼的墨镜,又把黑卡随手揣进兜里,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带半个随从,就这么孤身一人,径直离开了格兰比亚大酒店。

清晨的京都站行人稀少,他脚步轻快,周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桀骜模样,路过的行人依旧会被他的颜值与气场吸引,却没人敢靠近半分。

他凭着六眼的感知力,轻轻松松避开了五条家清晨刚布下的新一批眼线,脚步没有半分犹豫,目标明确——直奔东京,直奔华夏驻日大使馆。

坐在新干线的专属车厢里,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膝盖。

对外,他依旧是那个肆意妄为、连家族都不放在眼里的五条少主,想走就走,想去哪就去哪,孤身闯大使馆也半分不惧,华夏官方的名头吓不到他,任何规则都约束不了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车厢越靠近东京,他心底的忐忑就越浓。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地预演见到她时的场景。

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慌乱,不能丢了五条悟的骄傲;要先冷冷地跟她说五条家的烂事,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那些老橘子,告诉她自己从来没在意过那些安排;要问她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麻烦;还要再跟她确认一遍,她不会反悔,不会解除婚约,不会不要他。

可预想了千万遍,他又忍不住怕。

怕见到她那张清冷平静的脸,从她眼里看不到半分熟悉的在意;怕她淡淡开口,说一切都是按规矩行事,说他们之间的婚约本就是权宜之计;怕自己这份拼尽全力挣脱束缚的心意,在她眼里,只是少年人的胡闹。

他是咒术界千年难遇的天才,是无法无天的五条悟,这世上没什么能让他畏惧。

可唯独面对张瑞雪,他所有的肆意张扬底下,都藏着最小心翼翼的忐忑,和最偏执滚烫的期待。

新干线飞速穿行在晨雾里,朝着东京的方向疾驰。

少年靠窗坐着,墨镜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唇角依旧勾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周身气场张扬肆意,可攥得微微发白的指尖,却出卖了他满心的不安。

就快到了。

只要见到她就好。

新干线划破清晨薄雾,平稳驶入东京腹地。

不过半日光景,五条悟便站在了肃穆庄重的华夏驻日大使馆门前。

来往皆是公务人员,气息沉稳规矩,没有半分咒术界杂乱阴翳的气息。

这里不属于日本咒术体系,不受五条家管控,不受京都腐朽规矩束缚,是张瑞雪背后最坚固、最正统的依仗。

换做旁人,哪怕是老牌家族家主,踏入这片地界都会收敛锋芒、谨言慎行。

可五条悟依旧一身散漫桀骜,白发在晨光里刺眼夺目,墨镜遮不住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无需预约,不必通报,仅凭一身碾压级的咒力气场,便从容不迫地径直走入使馆区域,肆意又张扬,全然不把外事森严的门禁规矩放在眼里。

这是属于六眼少年独有的狂妄。

天大地大,只要他想见一个人,就没有地方能拦得住他。

接待他的皆是使馆高层与华夏咒术界负责人,个个神色端庄,语气客气疏离,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面对五条悟直白又急切的询问,所有人都口径一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沉默与回避。

无论少年如何旁敲侧击,如何试探施压,他们都只淡淡答复:

张瑞雪一切安好,如今正在国内镇守、养护华夏龙脉,事务繁杂至关重要,常年闭关隔绝外界往来,不便通讯、不便会客,更无法与境外随意联系。

龙脉护持乃是华夏咒术一等机密,事关国运根基,特级咒术师驻守期间与世隔绝本就寻常,对外自然要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华夏超特级咒术师无故在境内失踪,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不只是咒术界颜面尽失,更是外交层面极为难堪的丑闻。

事关国家脸面、龙脉隐秘、高层机密,他们不可能对外透露半分真相,更不可能告诉一个日本咒术豪门少主。

遮掩、隐瞒、统一说辞,是唯一的选择。

所有人神色坦然,说辞天衣无缝,客套得体,挑不出一丝破绽。

可五条悟是谁。

他拥有“六眼”。

对方语气里刻意的平缓、眼神下意识的闪躲、咒力气息细微的慌乱、话语之下刻意掩盖的隐秘波动,全都一丝不落落入他眼底。

少年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姿态肆意慵懒,仿佛只是随口闲聊,没有半点咄咄逼人。

可心底那份原本压抑的忐忑,瞬间疯狂蔓延开来,变成刺骨的不安。

他太了解张瑞雪了。

以前她同样受命养护华夏龙脉,同样闭关值守,同样身负重大任务,可从来不会一连整整四个月,杳无音讯。

不会不回一条消息,不会不给他一句交代,不会任由婚约搁置、任由他胡思乱想,任由五条家肆意安排一切。

龙脉值守再辛苦,闭关再严格,以她华夏官方重点养护、唯一的超特级咒术师的身份,想要抽出片刻时间联系自己,根本轻而易举。

四个月。

漫长到足以改变太多事情。

绝不是镇守龙脉那么简单。

使馆众人越是闭口不谈,越是统一口径温柔安抚,越是极力掩饰情绪,五条悟就越发确定——他们在隐瞒。

张瑞雪失踪了。

华夏方面刻意压下了这件惊天秘密,为了颜面,为了秩序,为了不引发内外动荡,死死捂住了特级咒术师失联的真相,用守护龙脉这个冠冕堂皇、无人敢深究的理由,搪塞所有外人。

清冷疏离、清冷如月的她,独自陷入未知险境。

而所有人都在骗他。

他在外依旧肆意妄为,无所顾忌,仿佛全世界都束缚不了他。

可此刻站在肃穆安静的大使馆里,少年脊背依旧挺拔,心底却一片冰凉。

原来不是她不想联系他。

不是她默许婚约作废。

不是她变心冷淡。

是她出事了。

长达四个月的沉寂,不是疏远,是失联。

是华夏不愿外传的丑闻,是无人敢触碰的隐秘危机。

五条悟缓缓垂下眼睫,墨镜遮住了翻涌的猩红与不安。

表面依旧桀骜散漫,仿佛没有察觉任何异样,淡淡应付完使馆众人客套的说辞,转身走出大使馆。

阳光落在他雪白的发丝上,明明温暖耀眼,却照不进他骤然沉下去的心底。

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

华夏内部机密,龙脉秘辛,超特级咒术师出事,他一个日本咒术少主贸然插手,只会让事情更糟,甚至彻底惹怒官方,彻底断绝找到张瑞雪的所有机会。

可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那个清冷温柔、愿意给他机会的姑娘,正身处险境。

所有人都在隐瞒,所有人都在沉默,只有他,心急如焚,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