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雨点狠狠砸落地面,砸开一圈圈细碎的水花。
封银沙僵在原地,怔怔凝望着那辆汽车越开越远,直至车尾的红光彻底隐没在滂沱雨幕里,他才缓缓回过神,指尖不自觉攥紧。
黑香菱悄然从房间内飘出,眉眼间满是焦灼,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主人,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动用仙术,让阿姨回来?”
封银沙微微一怔,片刻后扯出一抹浅淡又无奈的笑意:“不用了,我早就习惯了。只是……总会忍不住担心她。”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抬手轻轻揉了揉黑香菱柔软的发顶,语气柔和下来:“我们进屋吧。我记得网上有家很不错的娃娃店,正好给你挑几件新衣裳。”
“嗯!”
黑香菱瞬间眼睛发亮,心头漾开一阵暖意。主人永远都是这样,从不嫌弃她身上丑陋的伤疤,事事都体贴入微地护着她。
视线的尽头,无人察觉的暗处,月伊垂着的眼眸里骤然掠过一道锐利的金芒,快得如同流星划破雨夜,转瞬便敛入眼底。
确认完兄长遗留盔甲的准确方位后,她面上依旧沉静无波,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情绪从未出现。
只是随意抬手,指尖掠过一丝法则微光,不动声色便篡改了随行经纪人的记忆。
下一瞬,她的身形式便如青烟薄雾般消散在雨幕里。
再次落地,已是一片浓雾锁林的幽深地界。周遭阴冷刺骨的气息如同活物般缠上四肢百骸,每一寸空气都透着令人脊背发寒的死寂。
粗壮的古树枯枝在她身前无声崩碎,化作漫天细碎齑粉。
月伊步履未顿,径直朝着那处被狂暴仙力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山洞走去。
天地法则的本源之力如流水般缠绕在她指尖,前方厚重坚硬的岩石壁垒,在她触碰的刹那,便如同薄纸一般顷刻崩解成尘。
每踏上一级破碎的石阶,那股熟悉的灵力气息便愈发清晰浓烈,似在轻声呼唤,又似在低声絮语。越往深处走,那股属于兄长的气息便越重,等抵达这片扭曲空间的尽头,那副静静蛰伏的盔甲散出的威压扑面而来——熟悉到刻入骨髓,却又裹挟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冰冷与疏离。3
封银沙好温柔,月伊好飒啊
“还是这般爱洁,我的哥哥。”
月伊唇角轻轻勾起,轻笑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她抬手一挥,盔甲便稳稳落入她掌控之中,细腻温润的仙力化作缕缕丝线,轻柔缠绕其上。
不过片刻,她的身影已挪移至一处幽深的地下溶洞。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下方翻涌奔腾的岩浆如同蛰伏咆哮的火龙,在无边黑暗里漾开大片赤红火光,将周遭岩壁映照得明暗交错。
“原来如此。”她低声呢喃,眸光悠远深邃,“火与土的本源尽数隐匿于人类世界,难怪会这般动荡不安……”
话音渐沉,未尽的思绪尽数融进灼热翻涌的熔浆之中。
法则之力与远古进化之力在她周身交织缠绕,第二副盔甲像是受到血脉召唤,径直破空而来,稳稳落在她掌心。
月伊抬手,将两副盔甲一并抛向半空,修长的指尖轻捻,发自本源的力量化作细密流光丝线,在虚空之中缓缓交织、凝聚,渐渐凝成一只镶嵌着瑰丽宝石的浅金匣子。
两副盔甲在空中划出两道柔和弧线,精准落入匣内。
匣盖轻轻闭合,一层无形的法则屏障瞬间隔绝了盔甲外泄的所有气息,周遭空气都仿佛为之凝滞。
一道金光转瞬即逝,她的身影便在这片炽热的溶洞里彻底消失。
再回神,已是自家别墅的卧房。
她轻轻颤动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万千心绪。将装着盔甲的金匣稳妥锁入保险柜,月伊靠在桌边,开始梳理接下来的布局。
人类世界与仙境的通道看似被封印,可于她而言,来去仙境本就轻而易举。
难的是往返人类世界的限制。况且她放心不下银沙,又知晓嫂嫂与阿冰尚在仙境,应当无甚大碍。
接下来,她还要前往极寒南极,取回兄长余下的一副铠甲;至于仙境之内散落的三副,便暂且交由嫂嫂代为寻找。
在此之前,总得让嫂嫂和兄长知晓此事。
“法则之力,替我传音。”
遥远的叶罗丽仙境深处,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腹地,藏着一方澄澈辽阔的湖泊。
湖水澄澈如镜,天光云影尽数倒映其中,静谧得不染尘埃。而这片灵湖的主人,正是仙境赫赫有名的圣级仙子,位列灵犀阁阁主的水王子。
极少有人知晓,这位素来清冷孤高、疏离淡漠的仙子,出身于隐世的慕天阁,身居二阶高位,周身萦绕着层层迷雾,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过往与秘密。
骤然间,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穿透湖水,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水王子猛地睁开眼眸,原本平稳的修炼被骤然打断。他抬手,一只通体鎏金的蝴蝶翩然穿过层层水域,轻巧落在他指尖。
寻常蝴蝶绝无可能在水中自如穿行,可这只由上古仙子凝聚仙力凝成的传音蝶,本就非同寻常,精准跨越仙境层层阻隔,稳稳抵达此处,周身萦绕着清晰微弱的灵力。
柔和清冽的女声自蝶翼间缓缓传出,带着几分亲昵,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软。
“嫂嫂,我已寻回几片兄长散落在人类世界的盔甲碎片。仙境那边的,便劳烦你代为探寻。人类世界余下的,交由我即可。烦请告知兄长一声。”
话音落下,金色蝴蝶化作细碎光尘,被指尖滴落的水珠轻轻吞噬,消散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