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王子接收到伴侣妹妹传来的讯息,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低声轻叹:“这丫头……”
老话讲长嫂如母,放在此处倒是半点不假。月伊并非与法王同一时期诞生,而是在法王现世之后,被其耗费漫长岁月、以本源之力悉心孕育而出的仙子。
当年水王子也曾亲身参与过这场孕育,是以在他与法王眼中,月伊从来都不只是妹妹,更像是个被他们一路护着、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他澄澈湛蓝的眼眸深处掠过一缕沉暗的光。
过去数百年间,月伊的宫殿始终大门紧闭,与世隔绝,他一度忧心忡忡,以为她遭遇不测,或是被什么变故困住,未曾想,她竟悄无声息去了人类世界。
水王子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底一阵头疼。妹妹和月伊这两个丫头,就不能安分消停一阵子吗?
眼下还有件要紧事。得先去告知那个困在禁忌之地,一边忧心妹妹安危,一边牵挂自家伴侣的人。
念头落下,水王子身形化作一滴剔透水珠,自王座之上消散无踪。
禁忌之地内,十阶武神凌正与五阶地震扭打缠斗,其余阶位的仙子散落在层层台阶之上,饶有兴致地围观这场打闹。
忽然间,一阵凌厉的水龙卷凭空卷起,水王子踏着翻涌的水汽缓步踏出。
原本独自在顶端王座出神的法王瞬间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水王子身侧,伸手稳稳将人揽入怀中,随即带着他落回自己的主位。
武神凌与地震见状,当即停下交手。武神凌挠了挠头,满脸好奇:“二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水王子全然无视他的问话,目光径直落向身侧的法王,语气沉稳直白:“宸,月伊现在在人类世界,而且她已经找回了你散落的三块世言甲。”
他顿了顿,眼底添了几分凝重,继续说道:“还有一事,我这些年在仙境四处搜寻你的铠甲碎片,屡屡莫名受阻,像是有什么东西,刻意不想让我触碰。”
法王垂眸,抬手轻柔抚上水王子的头顶。
水王子下意识微微偏头,像只卸下心防、温顺撒娇的小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无妨,清漓。”法王的嗓音低沉温和,“人类世界那三块铠甲,交给妹妹便可。至于仙境之中的碎片……”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扬,三颗莹润流转的珠子凭空浮现,悬浮在二人之间。“这三颗灵珠可感知铠甲气息,你用它们去寻即可。”
水王子颔首,将此事记在心底。
这时,立于第七阶台阶上的八风动了动唇,似有话要说。
二人目光何等敏锐,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动静。水王子抬眼看向他,淡淡开口:“八风,有事?”
八风立刻直起身形,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劳烦二哥告知卿的近况。”
水王子眉头微蹙,语气平直:“我并未亲眼见到她,此番消息,是她主动传讯于我。”
他心底并非不担忧月伊,只是如今人类世界与仙境的通道被重重封印,再加上那道诡异难缠的诅咒,以卿那般高傲的性子,绝不可能屈尊认人类为主。
他此刻唯一期盼的,便是这层禁锢能早日破除。
八风闻言,心底掠过一阵难以掩饰的失落。他不知道卿如今境遇如何,还有那个孩子……算算时日,应当已经降生了,只是不知是男是女。
指节在身侧悄然攥紧,他再次躬身,神色郑重:“风有一事,需单独禀报法王与二哥,可否请其余人暂且退避?”
法王与水王子对视一眼,眸光交汇,无需多言便已有默契。
片刻后,法王抬手一挥,声音平淡,却带着十阶之首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威严:“副相、七阶留下,其余众人,尽数退下。”
待殿内闲杂人等悉数散去,八风猛地屈膝跪地,深深叩首行了一个大礼。
水王子与法王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垂眸注视着他,沉默的气息在殿内缓缓流淌。
“兄长,嫂嫂。”八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许久的恳切,“在禁忌之地尚未被封印之前,我与卿曾孕育过一个生命。算着时日,如今已然降生。还望嫂嫂日后,能多照拂一二。”
水王子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已然应允了他的请求。
其实就算他不开口,水王子也本就会留心此事——毕竟,那是他的妹妹,是卿的孩子。
得到二哥应允的那一刻,八风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垮下来,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进幽寂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隐入宫殿深处的阴影里,不留半点气息,好似从未来过。
殿内重归寂静。
法王忽然伸手,强势却温柔地与水王子十指相扣,唇角勾起一抹散漫又笃定的笑意,嗓音清浅,却裹挟着沉甸甸的分量:“清漓,我们,也孕育一个孩子,如何?”
话语轻得似湖面拂过的一缕晚风,可落在人心底,却如巨石坠入深渊,震得人思绪翻涌。
他目光灼灼凝望着水王子,将对方眼底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尽数收入眼底,眼底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还有深埋千年、不轻易外露的温柔与期许,让人无从躲闪,更无从辩驳。
仙境之中,绝大多数生命本就是天赐而来,自虚无混沌间凭空诞生。
可凡事总有例外,譬如叶罗丽仙境的上古王族,血脉皆是代代传承,依靠彼此孕育而生。
仙子孕育后代的方式看似简单,实则暗藏凶险玄机。
其一,可借自身本源灵力滋养,如凡尘生灵一般怀胎诞下子嗣;其二,便是将两位仙子的本源之力彻底交融,催生出全新的生命。
只是后者无异于在刀锋之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失败的概率极高,千百年来极少有人敢轻易尝试。1
这也太甜了吧我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