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亚轩来班上时果然没有看见刘耀文,旁边课桌的主人也没有半点想要来上课的意思,他叹了口气,倒也不是出于思念,而是看到老师那副模样,有点于心不忍。
这样平静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大半天,宋亚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食堂遇见那个人。
他刚刚打完饭菜,坐在餐椅上准备用餐时,突然听见门口一阵起哄声,刚开始没太在意,随着声音的加大,自己也忍不住往那边瞅了一眼。
刘耀文!
没错,是他。
一中的校服出了名的丑,可穿在他身上却修身挺拔。他将短袖颈部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肌理细腻,宽肩窄臀,气宇轩昂,宋亚轩能想到的词全都用上了。
只不过在如此惹火的身材之上,却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瞳孔和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双唇配上白皙无暇的肌肤,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怜爱,可偏偏在这卓绝的仪表下,却是另一副放纵不羁的姿态。
正值宋亚轩发呆之际,刘耀文就已经大步流星走到他对面坐下,他伸出手在宋亚轩眼前晃了晃。
刘耀文宋班长,一起吃饭吗?
宋亚轩猛的一惊,近距离看到他微微上挑的眼尾,性感之间似乎还带着点淡漠,如果不是经常和他相处,大家肯定会一致认为面前这人就是座冷酷冰山。
宋亚轩不用,我马上就吃完了。
宋亚轩端起餐盘胡乱扒了几口饭。
刘耀文别啊,宋班长,我今天是专程来念检讨稿的,你帮我看看呗!
刘耀文眨着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信纸。
刘耀文拿起稿子,出乎意料很大声的念出来。
刘耀文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很荣幸站在这里……
宋亚轩意识到多双眼睛齐刷刷朝这边望,赶紧将他手中的纸夺过来。
宋亚轩你……别那么大声……
刘耀文看到他羞—红的面颊,大概感到很有趣,还挑—逗地盯着宋亚轩不移开。
刘耀文宋班长,你脸红了,耳朵……好像也红了。
宋亚轩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面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起稿子边吃饭边检阅,刘耀文也安静下来,往嘴里送了一口饭。
刘耀文我…
刘耀文把筷子扔在餐盘中,下意识看了一眼宋亚轩,还有个字卡在喉咙里没蹦哒出来。
刘耀文好难吃……
刘耀文瞬间恢复那副乖巧的模样,宋亚轩看着他那个委屈的样子,搞得自己好像欺负他似的。
宋亚轩没理。
宋亚轩你这个字写错了,还有这,是个病句,应该改一下。
虽然刘耀文字写的歪歪扭扭,但也勉强看的过去,毕竟这稿子也不是给他念的。
刘耀文哦,好的,谢谢宋班长!
刘耀文听得很认真,认真到宋亚轩几乎怀疑昨天那个在办公室目中无人的到底是不是他。
宋亚轩吃完饭准备起身,刘耀文立马把他手中的餐具夺过来。
刘耀文宋班长,我来洗吧,水烫。
没等他说话,刘耀文便离开了。
今天他,怎么有点奇怪?
年级主任同学们,刘耀文同学逃课,吸烟,无视老师,情节及其严重,经学校决定给予严重处分,现在,我们请刘耀文同学上台做反思报告。
年级主任顶着个啤酒肚,标准的地中海发型在阳光的照耀下明亮而刺眼,他刚说完,紧接着就是话筒递接的摩擦声。
刘耀文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各位同学,我叫刘耀文。
一阵低沉而极具少年感的声音响起,台下顿时掌声雷动,尖叫满天。
刘耀文针对我做过的种种恶,恶……
麦克风前的少年顿了一下,随后便朝主席台下招了招手。
刘耀文老师,这字我不会!
天哪,这是什么奇葩做法。。
台下发出哄笑。只见刚才的年级主任脸上挂着不满,愤愤地朝他走过去。
简单一阵“交流”后,刘耀文重新拿起话筒,磕磕跘跘总算将一篇稿子念完,宋亚轩听的直打盹,无聊,他脑袋里只剩这两个字。
做完这一切,刘耀文也跟着大部队回到班上。
宋亚轩趴在课桌上补觉,自己的桌上堆有书,他习惯性往没人的地方靠,这次不同于以往,他感觉自己的脑侧正躺在一具结实的肉臂上,正当他疑惑是不是做梦时,刚睁开朦胧之眼就看到刘耀文正眉眼含笑望着自己。
宋亚轩一激灵,眼见座椅就要往后边倒,好在刘耀文眼疾手快,扶住椅腿,这才避免一场惊险发生。
刘耀文宋班长,还睡吗?
刘耀文将右手臂放在桌上,还自信地用左手掌拍了拍。
刘耀文包你满意!
宋亚轩不用了。
尴尬的气氛越攀越高,宋亚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平淡的语句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荡起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落落大方。
刘耀文行吧。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刘耀文宋班长,昨天说的补习,还算数吗?
宋亚轩你昨天,不是拒绝了吗?
宋亚轩满脸纳闷,心生不解。
刘耀文我昨天说着玩儿的,你就给我补习吧,我最近老想学习了,真的!
刘耀文说着,还有模有样并起两根手指举在太阳穴边。
宋亚轩那……好吧。
宋亚轩微微点头。
宋亚轩不过,你要听我话。
刘耀文好,我保证,除了宋班长的话,我刘耀文谁都不听!
刘耀文拿出书,缠着宋亚轩给他补习了大半个小时。
虽然,什么也没听懂。
浑浑噩噩混了一下午,脑袋里都是老师叽叽呱呱的讲课声,终于熬到放学,刘耀文兴高采烈将书包收拾好准备回家。
刘耀文宋班长,一起走吧。
刘耀文背好书包,慵懒地靠在课桌上,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此时这个宽阔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宋亚轩一起吗?我不知道是否顺路。
宋亚轩将书装进口袋,拉好拉链站起身,正巧和刘耀文一样高,他的脸不自觉又红到耳根。
傍晚,落霞如血,染红天角,晚风温柔地拂开窗帘,外层白纱轻飘飘的扬起又翩翩然的落下。宋亚轩背对窗户,全身上下都泛着柔和的光,如此轻悠。漫不经意的一刹那,不费笔墨的一刹那,残阳便将诗情画意带到教室里来了。
宋亚轩睫毛微颤,窗帘飘动触到他的背,正想转身,手腕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握住。
刘耀文一起走。
刘耀文咽了咽口水,声调降下三分,在这醉人的环境里变得极度舒适。
宋亚轩好。
宋亚轩没有反驳,任凭他握着,走出教室。
夏季的街道一派祥和,花朵沿江开,冰激凌时时叫卖,他们顺着人流走,不一会儿便到了一个巷子前。
刘耀文点燃一根烟。
刘耀文你住这?
宋亚轩嗯。
宋亚轩站在他面前,不知所措。
刘耀文环顾四周,这个胡同看起来年代久远,插足于一排排高楼之间,破旧而古朴,逼仄又绵长。两道有一些小卖铺和快餐店,白墙黑瓦,本就不宽的巷子上方还有人们晾晒的衣物床单。墙上有明显的白糊,应该是前不久才翻新过。
习惯了繁华闹市的觥筹交错,初来乍到必然水土不服。刘耀文顿住脚步,轻嗅空气中浓郁的烟火气息,瞬间明白宋亚轩为何如此温柔,这条不足轻重的街角小巷无不代表着柴米油盐,布帛菽粟,在这长大的人肯定饱含温情。
小孩让一让,让一让!
自行车的铃声由远及近。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自行车经过溅起水洼,彼此的裤腿和鞋子上都沾满了污渍。
小孩啊!对不起……
大概是看到刘耀文手上叼着烟,觉得这个角色惹不起,骑车的小孩立马停下来道歉。
宋亚轩怕又会发生一系列麻烦事,赶紧拽了拽刘耀文的袖子。
刘耀文拽我干嘛?
刘耀文摆手让小孩走,自己则转头询问比他矮半截的宋亚轩。
宋亚轩我……我……
宋亚轩一紧张说话就结巴。
宋亚轩你鞋脏了,我帮你擦。
宋亚轩拿出纸巾,蹲下来为刘耀文擦鞋。
刘耀文起来。
刘耀文拎起宋亚轩。
刘耀文这双鞋,不贵。
宋亚轩那……我走了。
夕阳洒在宋亚轩脸上,清晰到甚至可以看清脸部的绒毛,左脸的黑痣为他甜美的样貌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风调。
刘耀文明天见。
看着宋亚轩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刘耀文靠在墙上抽烟,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斜长。
浪漫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