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宵染忙放下手，抿着嘴顾左右而言他：“看你五十步笑百步，猫哭耗子假慈悲。”
“在某人那里，我总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江亭白不无落寞地接了一句。
"好了你是真慈悲也是好心行了吧，是我有眼无珠。等你病好了再说吧。"张宵染拿起刚刚从水果摊上买的苹果小心翼翼地削皮，刀刀命中果肉，仿佛和苹果有仇。
江亭白从她手里拿走苹果，张宵染急了起身去追："我还没削完，你干什么呀？"
江亭白拿紧了有条不紊地削皮，身体微微前倾嘴唇仍是发白的。
张宵染去够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等一会儿。
这人也太固执了，即使是生病，除了刚开始中毒的时候脸色骤变，不停颤抖着冒虚汗之外，能正常说话了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宵染叉着腰想这什么毛病："你是病人，病人要服从安排。"
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停了停，紧接着完成了最后一步。他把苹果塞给张宵染手里，不喜不愠地收回手道："病人也有人权。"
张宵染半信半疑地坐下，那么乖。她忍不住打量眼前的病人，这是在威胁下屈服了？
"那你这是放弃了人权？我不是在光明正大欺负你，病人只能喝粥，不能吃苹果。"张宵染猫着腰把苹果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不动声色的样子怕不是又打什么坏主意吧，她看了看眼前的苹果，有些地方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纹理平整。
"不明显吗？我在贿赂你。"他一本正经地透出几分计较来。
张宵染一手咬着苹果含糊道："一个苹果只够我明天给你买粥，桌子上的我今天要藏起来，眼不见为净。"
推己及人，江亭白也跟自己差不了多少，越不让吃的东西越好吃，越不让做的事情越想做。所以张宵染认定江亭白刚刚在打那袋苹果的主意。
她的脸颊被一口咬下的苹果塞的鼓鼓囊囊的，像只护食的小仓鼠。
"藏什么，不能吃看看也是好的。"江亭白眼睛一眨不眨地顾着她，张宵染无法忽略他眼中的精光。
她好奇的瞪着手里的苹果腹诽这人八百年没吃过苹果了吗？
看得江亭白不住地舔着着犬齿，诱导着他不断逼近。他眸色沉沉像是志在必得。
张宵染被这贼心不死的做派惊得瞪大眼睛，迟疑后退两步。不至于吧，她都想把手里的苹果还给他了。
江亭白忽然神色凝滞，整个身体不由得紧绷僵硬起来。张宵染察觉到他又腹痛，冲过俩把他扶到床上躺好。
也只有这时候他才肯乖乖听话，任张宵染摆布。
"生病了就别想那么多，小心我虐待你。"用最冷漠无情的威胁给他盖被子，张宵染一把摁在了他的脑门上让他乖乖的。
夜深渐渐冷了些，张宵染起身去关窗户。江亭白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掰着窗户若有所思道：“你冷吗？月亮马上出来了。”
云间果然躲藏着一伦硕月。
“什么毛病啊，医院的月亮比你家的圆吗？”张宵染小心翼翼地推他回病床上，皱起了脸。
“你先休息，别太疲惫了。”江亭白耸肩扒着被子，眉间浮现忧色。
张宵染睨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尤其是想到这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赐就头疼。定了定神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困难是用来克服的这句话一点都没错。几分钟以后江亭白瞪着实时播报月亮形态的软件和一旁平静的少女，只能笑笑了事。
在很多事情上张宵染的脑回路一贯如此认真又敷衍，让人无可奈何又很想笑。
"哎，你要听故事吗？"
"你想讲？"
"给你播放宝宝巴士。"
"……"
她睡着了。
月亮因而潜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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