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心眼的大尾巴狼故意拖慢了家属这两个字的音调,像是在玩味似的揪着不放,眼神触到她也明亮起来。
狡猾还是你狡猾,张宵染无语了这人怎么走到哪里都要占便宜:"有意见,谁跟你有血缘关系?谁是你家属!"
"白纸黑字,你签名了的,不想认?"
"那份简单的病历单只是限定了风险责任,仅仅是你死了我要负责而已,所以你可歇一会吧这病怎么没粘上你的嘴呢"
张宵染解锁手机不想理他,扫了扫学校论坛开了个帖子输了一行字:好朋友整天碰瓷自己该怎么办?
她刚满心疑窦和别扭地点下发送页面,就听到病人不紧不慢的声色:"你也拥有家属的权利,就算你现在跟别人走了,我也不可能怪你。"
走廊外涌入撕扯撒泼的喧闹,护士医生搅在患者家属其中的白色影子映在门上的玻璃上。怒骂争吵似乎只是远在天外的虚无缥缈,张宵染只看着江亭白轻柔吐息的这一秒,一切好像都乱了否则她也不会想哭又想笑。
走廊外的风波止息和病房的安静共鸣起来,她只明确一种感觉:现在天塌下来也不会怎么样。
"你躺在这全都拜我所赐,良心商家包售后,少说点话小心我勒索你。"张宵染帮他看点滴的流速,微微蹙眉像是在担心什么。
"想勒索我可要尽快啊,等我好了一定不会给你这么做的机会。"
活了那么久了头一次见到上赶着趁我病要我命的,这是受害者妄想症吧。如果不是知道这人的斤两,她都差点要同情他了,脑子是个好东西一病就蒸发了。
她暗自思衬如果她一病不起一定不能做什么类似的承诺引狼入室,看这情形都病出本性里不存在的品德了。
她呼了口气, 既然这人挺任性,为了让他恢复正常自己不妨舍命陪小人一回。
“我也给你一次下毒的机会行吧,免得你一当上受害者就一病不起。”她觉得事情的走势越来越奇怪了,不自然地假意看向窗外放空。
她看见了杂树丛生映着三两颗星子,苍穹漆黑如墨映衬着它熠熠发光。江亭白小时候的眼睛似乎就是这样。怎么会莫名其妙想起那时候呢?张宵染绷着神情转头就对上江亭白渐渐恢复了生气的眸色。
一时之间她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几分熟悉几分陌生。
“我在厨艺方面赢你是没什么悬念了,不敢做别的保证,不过你一定饿不死就是了。”
江亭白这话说得轻轻松松,少年人的自得和小骄傲就像小蛊虫一样爬进她的心里,把沉寂渲染成独一无二的迤逦颜色。
张宵染坐在床边忍不住想笑,于是赶紧捂住了脸不想让他看见。
噗嗤一声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了。指缝悄悄松开一点,透过狭小的视野,他正端坐在病床上,并没有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发笑而疑惑不解。
江亭白静静坐着一语不发的时候,让人觉得有距离感。灯照在他身上,像又冷又落寞的月光。
他面容雅致,瞳仁和短而硬的头发一样漆黑,狭长的眼睛和颜色稍浅的眉毛相得益彰,显出几分清冷来。
好看是好看的,哪怕被毒得脸色苍白也是好看的。张宵染偷偷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江亭白转了转自己的手腕,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却还是忍不住问她:"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