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燕国周边有三国,其余两个都还算友好,只有和大庆国从建立以来就一直在打仗,死伤无数,仇恨要从祖宗那里算起。
谢玄的父亲以前有无数战友,有人回京城过年,这才愿意带谢玄去军营。一听姜肆念跟谢玄一般大还一样厉害,那是万分愿意带去军营的。
但是临走前还是问了两个小娃娃最后的意见,生怕他们两个半路后悔哭爹喊娘要回家。
姜肆念早都过了吃斋念佛的日子好久了,一身大少爷脾气被姜宗磨的一干二净,说什么也不怕了。他进来身子长高了些,但还是那么瘦,在那里一站如青竹抖擞,颇有玉树临风的派头。
姜夫人已经好久没睡个好觉了,一闭眼就是儿子死在战场的样子。她眼睛红肿,在姜肆念临走的时候强打精神笑着让他照顾好自己。说着说着,自己就又哽咽住了,再是说不下去。
姜宗一早就选择了上朝。林柘只是自己搬走了,一句话没同他说
谁也没留住姜肆念。
就算姜宗再怎么强留雏鹰,雏鹰也是有翅膀的。
姜肆念和谢玄都还年幼,在军营里从底层做起。姜宗还在窝火,谢玄死了爹妈,总之没有人帮他们,挨了不少欺负,在跌跌撞撞中爬了起来。
姜肆念是一支军队的将军,谢玄是副将。
用谢玄的话来说就是没娘的孩子苦哈哈,早当家。不过姜夫人听见要气死。
在林柘的书信里,他有了字,叫慕江。是姜宗和姜夫人齐齐吵了三天才取出来的。他去考了科举中了文状元,一路爬上了燕州巡抚,是最年轻的巡抚。
姜夫人偶尔会以泪洗面,也会因为听到姜肆念和谢玄的好消息高兴。
每年林柘都会回去看她。
姜宗太尉当的极好,没干过什么丰功伟绩也不越发受百姓爱戴,陛下也对他没起疑心。
因为百姓都开始吹捧谢玄和姜肆念。
丞相是前些年的状元被提名上来的,有能力还懂得揣摩圣心。
时过五载,姜府门前老树的腰又往下垂了很多,小厮也看起来没有那么青涩。门口的石狮子看起来老了很多,还有一点点磕碰的痕迹。
远处战马嘶吼,长鸣一声响彻云霄,马蹄声由远及近。来时又是深秋,有小贩卖桂花糕,热气蒸腾,香味飘满长街。
两个玄色铠甲的少年及时勒马,停在了姜府门前。那正是姜肆念和谢玄,两人相视一笑,拍了拍自己马的头齐齐下马。
姜肆念推开了门,守门的小厮有些昏昏欲睡,被这一动静吵醒了。
他依旧觉得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眼前的人越发清晰了起来,小厮想大叫一声少爷,“少”字刚嗷出去就被姜肆念捂住嘴,他笑道:“嚷嚷什么,你想让全京武的人都听见吗?”
“哥哥。”
是充满少年感的声音,温柔,有些磁性,似春风和煦。
姜肆念看向小厮身后。
那少年居然比他还要高些,脸庞光洁白皙,眼眸乌黑深邃,红唇诱人。一身月牙白广袖长袍,袖口用青丝绣着根根苍劲的竹。
似是谁家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不露锋芒。
“我娘,养……?”姜肆念的脑回路从来就没有正确过。
反倒是谢玄看出来了点苗头,拍了姜肆念一巴掌问道:“你是不是林柘啊?”
“是呢,谢玄哥哥好呢。”少年温和一笑,如同严冬生花。
谢玄在姜肆念的呆愣中毫不留情嘲笑道:“诏安你看看你这个爹怎么当的,你儿子都认不出来了。”
姜肆念白了他一眼,“什么我儿子,别胡说八道!”
林柘没有被认出来也并不生气,眉间一直染着笑意,“两位先进屋歇息吧,姜夫人在午休。”
“我先回家看看。”谢玄摆了摆手上马,又朗声道:“诏安你可是惨了,姜太尉肯定要骂死你!”
姜肆念目送谢玄离去,自己面对林柘反倒是有些尴尬。一直以来习惯了书信来往,这一下子面对面反倒分外局促。
他跟着林柘往院子里走,两人一片寂静,甚至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和风拂过落叶的声音。
还是姜肆念先忍不住,他笑了笑,调侃道:“木……”他想到小孩子长大了,不能瞎叫,立马改了口:“林柘,对吧,娶亲了没?听说你当了巡抚,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怎么这会回来了?”
林柘眉眼弯弯,看着好似个陌生人,话却让人梦回儿时:“没有,哥哥是否还对醉香楼的杜月姑娘牵肠挂肚。听闻哥哥要回来,我就回来了。”
最后一句话,林柘稍微加重了一点。
“杜月怎么样啦?我走的时候仓促,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她,生怕我爹不让我走。”可惜姜肆念没听出来,他找回了一点以前的感觉,开始东问西问,“我娘呢?身体好吗?我爹消气了吗?”
“姜夫人身体很好,姜太尉也没有很生气。反而两位较为担心你。”林柘避开了杜月的情况,把他带到两人住的院子,又道:“哥哥先去换身衣服吧。”
姜肆念也没在意,看着自己来不及的换的金戈铁甲,还有腰间的长安,憨笑点头。
屋内并没有落灰,却是很新,桌上有新添的热茶,炉子那里添了零星炭火半燃不燃。
“公子?您回来啦?”云云梳着妇人发髻,穿着粉色夹袄,在门口露出一个脑袋,面上是意外和欣喜之色。
“嗯,回来了。”姜肆念点头,看着身边为他更衣的陌生丫鬟问道:“以前的人呢?”
“您这一走就是五年,有的去了夫人那里,有的已经嫁为人妇。”云云面上带些红晕,她露出身子来,腹部凸起,原是已有身孕。
姜肆念惊讶道:“你怎么不走呢?”他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莫非这孩子是林柘的?”
云云摇了摇头,咬唇带有几分羞涩道:“不是啊,公子,姜府守门的温冕,是我相公。我们两个都不走。”
姜肆念了然,回忆了一下温冕的品性,放心的点了点头。
丫鬟把长安放好,他也沐浴完换了一身青色长袍。
姜肆念整日风吹日晒,也就黑了那么一点,身子上添了些肉也全成了肌肉,看起来越发劲瘦。
他看了看自己的样貌,没怎么变过,凤眸上挑,鼻梁高挺,唇也好看,放心的点了点头。他依旧是京城一枝花。
姜肆念给自己倒了点水,有些怀念竹叶青,喊道:“云云,给我拿壶竹叶青。”
来人却不是云云,林柘带着白瓷酒瓶踏入屋中,道:“我就想着哥哥会想喝,所以带了些来。你莫使唤云云了,她怀孕了不方便。”
说着,他指了指门外两个丫鬟道:“有事叫阿桂和阿竹就好。”
姜肆念点点头赞叹道:“一桂花一青竹,京武的特色倒是让你琢磨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