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念习武半年进步飞快,林柘却只是学了个表皮,他只喜欢读书。
于是,林柘被大雪馈赠了,他感冒了。小眼鼻子都通红,动不动就流鼻涕咳嗽。
姜夫人心疼的不得了,是真的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了,亲自熬了很多大补的东西盯着他喝了下去。
转天林柘感冒没好,鼻血又往外冒,好不狼狈。
当然,最惨的还是姜肆念。他是晚上被病患搂着睡的人,他是一口自己亲娘做的东西没吃的人,他是被亲爹教训了一顿带林柘玩雪的人。
得,坏人全让他做了。
半夜,林柘烫的似个火球,姜肆念还不能掀被子,忍着闷热看着小孩通红的脸,越看越丑……
算了,热就热点吧,他还是睡觉吧。
过了没一会,又听见林柘开始说梦话。
其实刚开始林柘也说,但是说什么都听不清,这会他却分明听见了林柘再说“好疼”。
他费力睁开困倦的眼,看见林柘无意识地喊着好疼,脸上全是泪水。
啧啧,怎么这么可怜啊。
姜肆念皱了皱眉,拿了帕子轻轻给林柘擦脸,又学着自己娘温柔的腔调在他耳边说:“不怕啦不怕啦,小木头别害怕啦,我在呢,不怕啦不怕啦……”
很明显,没什么效果。
姜肆念说了半天都渴了,林柘依旧该喊疼喊疼,该哭哭。他一时语塞,拨开小孩的手再去喝水,爱哭哭,我反正是懒得管了。
满心恶毒的姜肆念最终还是拿了帕子在这个冰天雪地出去搞了点热水给林柘敷,着凉要用热水,驱寒。
过了没一会,林柘就安静下来了。姜肆念无奈的把他的脸擦干净,要是明早小孩看到自己的脸是这样肯定会羞愧欲死。
唉,谁让他体谅这个小木头呢。
姜肆念靠着桌子看了林柘一宿,寅时才放心闭眼,卯时却又被这晦气玩意晃醒。
晦气玩意林柘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姜肆念问:“你怎么睡这里?”
“凉快!”姜肆念困的眼都睁不开,话更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不练武了?”林柘看着姜肆念的黑眼圈担忧的问。
“什么,练舞?杜月!我要听你弹琵琶……”姜肆念嚷嚷几句再也不回话了。
林柘脸色惨白。
他愣了好一会,自我嘲笑了一番读书去了。
灯笼挂满长街,烟火气息逐渐浓重。拿鱼灯姑娘在这个时候不必在意规矩仪态,吟诗颂词的文人在此时也终于可以放下书本。
烟花绽放在夜幕,变幻出一朵朵美丽的图案。
“好看不,小木头?”纵使现在林柘不像以前那么呆了,姜肆念却是改不了口了。他觉得最近林柘有点疏远他,甚至自己抱着被子回了他的屋子,特意带他出来看烟花讨好他。
林柘点了点头,却不是很感兴趣,再美不过也会化为一滩灰烬。
“你高兴一点呀!”姜肆念捏了捏林拓的脸,绣袍一挥指着长街道:“今夜想吃什么,哥哥请你!”
林柘盯着姜肆念的脸看了好久,本是狭长凤眼,鼻梁高挺,薄唇。看起来像是放荡不羁的薄情浪子,此刻却被灯火衬得眉眼温柔。
林柘鬼使神差的想:“竹叶青。”
爆竹声太响,姜肆念没听清,又问道:“你说什么?”
算了,还是不喝了,没喝就跟醉了一样。
林柘大声喊道:“我想吃糖葫芦!”
姜肆念嗤笑一声,“小孩子,走,哥哥请你去吃!给你买一草架子!”
林柘高兴的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过年其实是最累的,姜肆念带着林柘给姜宗还有姜夫人磕了好几个头,又把谢玄叫了过来。
也没有旁人,便没那么多规矩,都坐在一块吃饭喝酒。姜夫人眯着眼笑着看着他们闹成一团,姜宗作为最素质的选手醉了以后第一个骂的依旧是姜肆念。
“姜肆念你个兔崽子,都说了不让你学武!你非不听,等你以后吃亏了别哭着求老子!”
骂着骂着就成了一句一句“诏安”。
谢玄也跟着一块喊诏安。
林柘没喝几口酒,看着姜夫人又高兴又偷偷抹泪的,他悄悄给姜夫人塞了冰糖葫芦。那时候姜肆念真的给他买了一草架子。
姜夫人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说了句“谢谢柘儿”。很温柔,不像他的母亲,永远只会望着他,跟他说:“柘儿,你要不争不抢,不要太露锋芒……”
林柘又哭了,他满脸泪水,自己擦干净还是想哭,转头一看见狼狈的姜肆念,忍不住笑了。
姜肆念是真的好,走的时候看见他哭了自己醉醺醺的还给他擦眼泪,嘴里嚷嚷着“祖宗别哭,我错了,对不起……”
林柘被忽悠着就又回了姜肆念的屋子,跟着谢玄一块,三个人睡在一张可怜的木床上,早上醒来的时候每个人的位置都有点难以描述。
尤其是谢小公子,捂着自己的下面警惕的看着姜肆念,“我告诉你啊诏安,你可别乱来!我,我是有未婚妻的!”
一时间姜肆念林柘两个单身狗瞪大了眼。
先是姜肆念反应了过来,扑过去挠他痒痒,“文笙,你有媳妇了不告诉我?你不把我当好兄弟了是不是?”
“哈哈哈哈,不,不是不是,八字没一撇呢……”谢玄最怕这个,笑得缩成一团求饶道:“诏安~诏安~别抓了别抓了痒死了……哈哈哈哈哈……”
林柘拦住了姜肆念两只爪子,才让谢玄得以安全,自己一个人蜷缩在床角。
姜肆念面露凶光,“谢玄!快说!”
正欲扑上去,又被林柘拦住。
谢小公子吓了一跳,看了看林柘又看了看姜肆念,吞吞吐吐道:“就是个江湖女子,和我是青梅竹马……”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青梅竹马?”姜肆念在一次抓狂。
谢玄唯唯诺诺,“不算青梅竹马,就是小时候,一起是玩过。后来又遇到了。”
“那怎么成未婚妻了?”姜肆念又往前近一点。
“我……”谢玄仍旧吞吞吐吐。
林柘使出了吃奶得劲拽姜肆念,皱眉道:“你在这么墨迹下去我就拽不住他了,你就小心他挠死你!”
“我说我说,她叫何华琯,跟我一般大,是江湖侠客,有个哥哥何泽,他们的娘跟我娘认识,所以小时候定过娃娃亲。再加上我跟华琯两情相悦,所以……”谢玄说了一大堆后面就有些不太好意思了,不过意思都表达了出来。
姜肆念万分心疼,看着林柘哭丧着脸,“小木头,你看谢玄这个傻子都有未婚妻了……”
林柘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