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肆念并没有在杜月那里待很久就走了。

　　杜月需要休息，他总不能赖着不走。

　　他独自在长街上晃荡，哪里也不能去。去哪里若是被认出来是姜肆念那定要被嘲笑一番。

　　姜宗这个家伙真的是一石三鸟。

　　无奈之下，姜肆念只能回去了。这是他第一次回姜府这么早，太阳还再天空中间偏下一点，压根没有一丝要落下的意思。

　　长街上贩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姜肆念回忆到一句话：热闹是你们的，与我无关。

　　南隅在教林柘武功，看到他回来微微一笑行了礼，“姜公子恢复的不错。”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看起来温润如玉。跟一身白衣的林柘看起来更像是披麻戴孝亲子装。

　　没玩一点的姜肆念垂头丧气道：“多亏了谢玄的药。”

　　“姜公子要学武吗？”南隅并不介意，反而抛出了一个姜肆念极其感兴趣的问题。

　　姜肆念眼里冒光，“叫我诏安就好，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南隅点头，“是的。”

　　“可是我爹不让我学啊。”姜肆念想到姜宗的脸又垂头丧气起来。

　　“姜太尉许了。”南隅道。

　　姜肆念不敢相信，他惊讶得问：“真的么？我爹允许了？”

　　“是的，姜太尉许了。”南隅点点头，“你和林柘一起吧，你们两个应该差不多。”

　　姜肆念高兴坏了，连忙站到林柘旁边，乖巧的完全不像“姜公子气死夫子”的样。

　　姜肆念高兴了，林柘却拉下了脸，冷声道：“你身上好难闻，离我远点。”

　　姜肆念：？？？

　　林柘看着姜肆念一脸疑问，沉着脸说：“就是很难闻，不要靠我太近。”

　　南隅也一脸疑惑，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得隔开林柘和姜肆念。

　　林柘的脸可见的更难看了。

　　直到星子闪烁，姜肆念带着一身汗去洗完澡回来，才发现屋里没了小孩的身影。他想到应该是这小木头不害怕了便回去了，放心的睡了。

　　第二天卯时，姜宗起来上朝，居然听到了姜肆念的院子里有打拳的声音。他以为是林柘，便想进去鼓励一下，却见到是姜肆念。

　　“爹，早啊～”姜肆念能学武高兴坏了，也不计较早晚，乐呵呵得跟姜宗打招呼。

　　姜宗脸都黑了，关上门，还不如上朝。

　　他越想越气，又拉开门，看到一脸迷茫的姜肆念骂道：“你就学武吧！改明你就去战场！被杀死然后一把黄土埋了了事！让你娘跟你爹我白发人送黑发人！逆子！”

　　姜肆念更茫然了。

　　姜宗心满意足，去上朝了！

　　屋里读书的林柘本来是在偷偷笑的，后来忍不住笑得好大声，一抬头就看见姜肆念沉着脸。

　　他想起来昨晚自己回去根本睡不着，姜肆念却睡得那么好，脸也沉了下来，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看书。

　　“小木头，你昨为什么说我身上难闻？”姜肆念不痛快，只能找林柘不痛快。

　　林柘朗声读书。

　　姜肆念瞪大了眼，他扣住了林柘桌子上的书，“说，你昨天为什么说我身上难闻？”

　　林柘早就背了下来，上辈子都会了。于是他闭上了眼，背书声越来越大，突然又戛然而止。姜肆念捂住了他的嘴……

　　林柘“呜咽”两声，眼圈又红了。

　　姜肆念一看到他哭就头大，撩开外袍给他擦眼泪，“诶呦，祖宗，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

　　林柘眼红瞪他。

　　越想越难过，又开始流眼泪。

　　“祖宗，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哪又惹到你了？我不该捂你嘴？对不起对不起……”姜肆念觉得自己一肚子的墨水全用到此刻道歉了。

　　林柘慢吞吞问：“你，是不是，跟别的女子……”

　　“我跟别的女子怎么了？”姜肆念一脸懵。

　　林柘急红了眼，像是兔子一样好不可怜，“我闻到了你你身上的胭脂味。你要是，娶亲，我就，我就，我就离开这里。”

　　姜肆念仍旧不懂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啊？”

　　林柘不说话了，用乌黑的眼看着姜肆念。

　　姜肆念实在是想不明白，也看着姜肆念。

　　在这一刻，林柘无比的想骂姜肆念才是木头。谁她妈是木头？姜肆念阿！这个蠢人，居然一点都不懂！姜肆念要是娶妻妾了，他肯定会被无视啊。

　　林柘憋红了脸，想了老半天才想出来一个借口：“我，半夜，睡不着……”

　　姜肆念明白了，这是还是半夜睡不着，他大方道：“我让云云陪你睡。”

　　云云：？

　　“可是……”林柘别的也想不出来什么，急得眼泪打转。哭就对了，哭能解决一切。

　　“诶，祖宗别哭别哭！”姜肆念又头疼了，他给林柘边擦眼泪边说：“我不娶，我以后要上战场，娶谁害谁。”

　　“你不害我！”林柘为他争辩。

　　姜肆念笑了，“我又不娶你。”他又道：“行了行了，你读书吧，我练武去了，等我弱冠就可从军立功了。”

　　林柘没在说话。

　　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的很早，姜肆念整日睡得早起的早，还有个林柘暖床过的好不快活。

　　云云趁着两个人未醒半夜加了炭火，府里人并不多，她自小伺候少爷都从未有过林柘的待遇。她看了一会两人相拥的身影，觉得少爷也没有那么孤独了。

　　姜宗自从跟了陛下的脚以后，不与任何人交往，也不许姜肆念跟任何人有太大瓜葛，哪怕是几个纨绔也不是定性的。

　　除了谢玄，这个父母战死沙场的将门之后。

　　姜肆念又一次卯时醒了，他看林柘睡得熟也不忍心打扰，这小孩以前起的早，现在总是在他醒来后才醒。

　　他打了个哈欠寒气扑鼻，自己收拾利落了推开门小心翼翼出去，便看到了皑皑一地白雪。

　　那自然是很高兴的。

　　姜肆念揉了个大雪球进屋想要塞林柘被窝里，可是看见小孩柔软的样子有点心软。下一秒，小孩睁开了眼，跟姜肆念手里的大雪球“深情”相望。

　　空气凝固了。

　　姜肆念心道：完了，生气了。

　　他飞快的跑出去，“木头啊，我我我，你看，大雪球！”

　　林柘凶得很，外袍也不穿就下地大喊：“姜肆念你完了！”

　　“你叫哥！你怎么又叫我名字！没规矩……

　　我错了，我叫你哥！你别往我衣服里塞雪球了！”

　　得，姜肆念再也不喜欢下雪天了。

　　他累瘫在地上，不死心对打着喷嚏的林柘说：“我其实，没想往你被窝里……”

　　姜肆念脸上又被砸了好多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