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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

一世为汪

  在姜肆念疼晕过去的时候,林柘依然没想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鼻息间还有那人身上的竹香,若是旁人,哪怕是演戏,一定会拿他当挡箭牌。可是姜肆念却把他护的好好的,一点也没打到他。

  他不懂这是为什么。

  姜肆念被抬回屋子趴在床上,背上虽然没破皮,但青青紫紫一片,也没少挨打。姜夫人眼泪哗哗流,不肯让大夫擦药,只是自己轻轻抹,生怕惊动熟睡的人。

  林柘在一旁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连句体面话也说不出来。

  姜宗风尘仆仆赶来的时候姜夫人已经抹完药了。姜夫人素来温柔,她也明白夫君这样做的必要,可是实在是太气愤了。忍不住轻轻锤了锤姜宗,轻声骂道: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对孩儿这么狠!而且他本来就身子弱……”

  姜宗也把声音放低道:“夫人,我都打的够轻了。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姜夫人看姜宗自我检讨,就安慰林柘道:“小柘,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人是姜宗打的。”

  林柘想要跪下来磕头,被姜夫人拦住了。她撩了撩头发,眼还有些红肿,却分外温柔道:“没关系的,既然我们留了你,这些都是应该的。”

  姜宗和姜夫人走了,留林柘一个人守着姜肆念。

  本来林柘的房子个在这个院子,收拾好了,但他不太愿意去。他在想,为什么姜家人都这么善良好骗。尤其是,姜肆念,说挨打就挨打了。

  他能感觉到姜宗是真的下狠手了,只是看不大出来。

  南隅是他的人,林柘让南隅来姜府应聘的父子。在林拓上一辈子,南隅文采斐然,三十岁以前几乎籍籍无名,三十岁以后突然被皇帝认成了国师。跟他有一面之缘,还告诉过他所求都如愿,切莫贪杯。

  他本是不信的,可他重生了。也行这个人真的有些本事,哪怕没有,文采也是值得肯定的。

  南隅会武,姜宗应当是知道,他可能不信邪自己的儿子会在那么多夫子里选中会武的那个,可姜肆念确实选中了。

  如此一来,林柘需得记得一辈子姜肆念为他挨过打,又要姜肆念半年都在床上起不来,学不了武。

  姜太尉分明与世无争,却打的一手好牌。

  林柘捏了捏床单一角,看着熟睡的姜肆念又想起了他身上的竹香。

  这人看起来很喜欢竹子。

  有点玷污竹子了。

  姜肆念又迎来了睡到日上三竿无人管的好日子,实际上他也爬不起来。说好的演戏,他却被他爹往死里打。往死里就算了,他娘心疼他,姜宗居然瞪他不让他诉苦。

  欲哭无泪的姜肆念只能睡觉,吃饭,睡觉……

  不能喝酒,后背会疼。

  “诏安!诏安~诏安——”

  “拜见谢小公子。”院子里丫鬟们柔柔弱弱招呼。

  百无聊赖的姜肆念好似听到了幸福的声音,“文笙?!”

  要说这姜肆念天天青楼勾栏喝酒看美女,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朋友。比如谢玄,字文笙,将门之后,爱民如子,嫉恶如仇。

  “诏安,你怎么被打的这么惨?身子也太弱了吧!”谢玄跟姜肆念同岁,跟着夫子习武已经十多余年,不是绣花拳头,肤色也是越来越黑。

  姜肆念一高兴又牵连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哪里能和你比,你整日习武,那都要成铜墙铁壁了!”

  谢玄亮出一口白牙,也不招呼丫鬟,自己坐下给自己倒了水道:“诏安,我跟你讲啊,你为了别人的儿子挨打这事现在比林府满门抄斩还要火,整个京武的人都在夸你重情重义。”

  “啧,我看是骂我不务正业荒缪的多。”姜肆念摸了一把辛酸泪,他的脸要被林柘这小子丢光了。

  谢玄站了起来,“阿对,我还没见着你儿子呢!”

  “搁外面念书呢,什么我儿子,不是我儿子!那是林家的儿子!”姜肆念也不准备瞒这事,索性坦白了。

  谢玄瞪大了眼珠,骂道:“林家儿子?林凤伟?诏安我都跟你说了林凤伟不是个好东西,你若是为了他挨这顿打我们就不是好兄弟了!”

  姜肆念气的后背又疼了,他抽两下冷气也骂道:“你不能等我说完吗?那是林拓,不是林凤伟!”

  “林柘是谁,没听过,待我去瞅瞅。”谢玄是习武之人,能感受到这个院子里多了一个外来者,自己找了过去,看见了一脸天真无邪的小娃娃。

  “哟,小娃娃,你就是林柘?”谢玄虽说十六岁,却高的很,再加上林柘营养不良,他站着还没谢玄蹲下来高。

  林柘略微警惕点了点头。

  “你别怕,我是谢玄。屋里那个是我的好兄弟,你想不想学武?我可以教你。”谢玄比划了两圈,远处桌子上的杯子被震碎了。

  林柘摇了摇头,“我有夫子。”

  “是个乖孩子,姜肆念这顿打没白挨!”谢玄朗声道,故意让屋里憋气的姜肆念听见。

  姜肆念这顿打没怨气是不可能的,被打了以后这小兔崽子也对他不闻不问的,更是让人憋气!这会姜肆念听见,冷哼一声闭目养神。

  谢玄语重心长道:“小子,你别看诏安整日喝花酒,可他也是有苦衷的。他的抱负在战场,五岁的时候一展才华,任何一个习武之人都夸他是个天生学武的好苗子。

  日后我就要去军营了,没了我教他一些功夫解闷,他恐怕是更要颓废。他替你挨了这顿打,你多劝劝他。”

  “为什么,不让他习武?”林柘眼前又闪现上一辈子姜肆念的样子,瘦弱,看起来似一张纸随时被风刮走,眼下更是一片乌青,面色白的吓人。

  “兔死狗烹的道理。”谢玄面色郑重,压低了声音,“你们林家的死,就是因为权势太大。姜太尉才能不小,为了能在陛下眼底过日子,必要藏拙。倘若诏安立下军功,姜太尉一文他一武,陛下定是留不得他们。”

  说完,谢玄自己先笑了,“跟你讲这些劳什子干什么,你又听不懂,好好学吧小崽子。”

  林柘沉默了好一会,直直地盯着谢玄。

  谢玄有点懵,他觉得这有点冷,甚至起了鸡皮疙瘩。

  过了一会,他才听见林柘慢吞吞的问:“姜肆念比你厉害吗?”

  阴冷的气氛消失,谢玄也没在意,答道:

  “倘若他学武,有过之无不及。”

  林柘望着谢玄的背影,陷入沉思。

  上一辈子,他被诬陷入狱,就是这个谢玄抓得他。若说他忠义,他一生没有背叛陛下。

  若说他愚钝,他一生都为这个昏君而生。哪怕他知道,这个昏君从来没有信过他。

  不过没关系,这个陛下,迟早要死的。

  林拓tian了tian虎牙,仿佛林中深处还未长大的幼虎,冷不丁的盯着他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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