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尉,他为什么不许啊?”林柘把小孩样子演了八分像。
“怕死呗。怕我这个独子死在他或者我娘前头。”姜肆念说的不太在乎,对院子里的小丫头招了招手道:“云云,把我的酒给我拿一壶。”
“要竹叶青吗大少爷?”云云娇笑一声。
姜肆念点了点头,“对,就这个就行。小石子,你喝不?”
“我不喝,爹爹说了,小孩子不能喝酒。”林柘眼珠又大又圆,乌黑乌黑的,看起来天真无邪。
姜肆念不由失笑道:“你爹怎么可能跟你说?你可是林家最不受宠的人之一。”
林柘脸色煞白,也不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试探他。
“哈哈哈哈,瞅瞅你这个胆量,倘若以后出去见个什么不得被下破了胆。”姜肆念接了云云的酒喝了两口嘲笑道,弯腰凑近林柘捏了捏他的脸,清冷的竹香又一次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往后推了推,险些绊倒,被姜肆念搂住了腰又一次调笑道:“你也不算个小孩子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柘不经逗,白净的脸红了个遍,缩着脖子躲开姜肆念回屋里看书去了。
姜肆念提着那壶酒摆了摆手,“不逗你了,我出去了。”他看着院门关着,想要推开,却发现门只是“咯吱”动了两下,根本推不开。
福伯在外面喊道:“少爷,老爷说了让您在家里好生待着!免得林家小公子一个人孤单!”
姜肆念气的一脚踹大门上,大门却是纹丝不动。
他气呼呼的拎着竹叶青回屋里,越想越生气,又从自己屋怒气冲冲跑到林柘读书的屋里,“哗”一下打开了门。
林柘被吓得不轻,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全是恐慌害怕,看起来无辜可怜。
姜肆念一下子就忘词了,他缩了缩自己的爪子关上门,讨好一笑道:“小孩阿,我就是来看看你的,喝酒吗?上好的竹叶青,错过可就没有喽!”
林柘依旧摇了摇头。
“没意思。”姜肆念倚到墙上大吐苦水,“我爹因为你居然把我关了!为什么啊,我不就喝个酒熬个夜看个美人,我又没干什么缺德事。他一个当爹的怎么还剥夺我的个人爱好?”
可惜林柘并不理他,专心看书。
在林柘看来,姜肆念就是个什么也不会空有大话的纨绔子弟,没什么值得深交的地方。
姜肆念吃了睡睡了吃,转眼就到了第二日,大门院子居然自己打开了。他一听声音连忙爬了起来,想要趁机出去,打开门和姜宗来了个面对面。
“爹~”姜肆念讪笑。
姜宗白了他一眼,“叫你老子干什么?滚过来挑夫子。”
“会武功吗?”姜肆念闪着大眼充满希翼。
姜宗踹了他一脚,想到院子林柘自行习武的身影再看看姜肆念就来气,“不会,教文学的,还不快去!柘儿每日卯时就起了,你在看看你!猪狗不如!”
“……?”
无端遭难的姜肆念被踹了一脚还被骂了一顿。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脚印,看起来好不可怜。一抬眼,一群吹胡子瞪眼的老夫子排排站在他的面前。
姜公子能气死父子的话早就在学堂传开了,若非迫于姜宗的淫威和还有个乖巧的学生,哪里有人愿意教他!
是了,他们已经见过林柘,乖巧又可爱,还很聪明。
姜肆念看了一排老头,唯有最后一个是个年轻人。他身材纤细,眉眼细长温和,鼻梁秀挺,生的很俊俏。穿着秀金丝的白色长袍,腰间挂着青色玉佩。气度非凡,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就很好说话。
姜肆念眯了眯眼,指着那个年轻人道:“就他了!”
“他?你可想好了?”姜宗抬眼看了看,沉声问。
姜肆念也不害怕,还为自己开脱:“咋了?我绝对不是因为看他长的俊!”
“那行吧,劳烦格外夫子跑一趟了,还请南隅先生留下来。”姜宗对一排父子鞠了弧度不大的躬,客气的说。
“无妨无妨。”众夫子摆手窃窃私语着领赏钱走了。
那青年对姜肆念作揖,看起来彬彬有礼,“姜公子,在下名为南隅,以后便是您和小林公子的夫子了。”
“……”姜肆念不明白,他不早就过了要夫子的年岁了吗?
南隅看出了姜肆念的想法,不由笑道:“学不可以已。”
“……去你母亲的学不可以已。”
当然,姜肆念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骂骂。若是以前孩童尚且可以瞎说,如今大了说这话传出去太丢人了。
“爹,我若读书能出去吗?”姜肆念又看姜宗。
姜宗像是看不见他般信步走到了林柘读书的屋子,关切问道:“小柘,南隅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再给你找一批夫子?”
“这个夫子很好,谢谢姜太尉。”林柘感激笑道,一举一动规矩得好似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姜宗看了也觉得一腔铁血柔情,他忍不住说了几句软话:“在这里不用那般拘束,你以前在林府应当过得不好,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把那些都忘了吧。”
“不是,爹,咱家突然冒出来个小兔崽子,怎么说啊?你私生子我私生子?”姜肆念欠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姜宗眼里闪过狡黠,朗声回道:“你小子是不是要出去?”
姜肆念有点后悔问家里多了个林柘怎么办,更后悔那时候答应了姜宗他想出去。
这两个人就是为了算计他!
他整日青楼不过是为了喝酒看女子,除了杜月又没什么老相好,偏偏为了林拓生生造出来一个桃儿。
现在他需要抱着林柘在姜府门口声嘶力竭哭喊:“爹啊!求你了,我跟桃儿情深义重,却没想到她被歹人羞辱自刎。如今桃儿孩儿已经长大,又被我找到,我不能弃他于不不顾阿——”
哭完的姜肆念小声问怀里憋笑得林柘,“像不像?”
林柘勉为其难点了点头,生怕自己笑出声。
过路人群指指点点,围成一圈,他姜肆念的脸,是彻底丢没了。
姜宗装得就更像了,他沉着脸怒气冲冲出来,一棍子砸姜肆念背上,恶狠狠道:“你个不孝子!给我滚!”
“我不走,爹,我求你了,我不能放下桃儿的孩子!”姜肆念差点没绷住真的哭了,妈的,太疼了!
“你给我滚!”姜宗气的都破音了,拿着木棍往姜肆念身上狠狠地敲。
姜肆念死死护住林柘,怕他在被打了,虽然最可怜的还是他自己。
他边哭边道:“爹,你从小教孩儿重情重义!如今逼迫孩儿舍弃一个小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