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什么!吓我一跳。”
钱九灵刚要抬手催动真气,被身后安予一声大叫打断,没好气地回头。
“光顾着说话差点忘了!总不能空着手来啊。”安予说着就低头在路边忙活起来,没一会儿就捧了束野花杂枝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脸满意,“虽说颜色怪了点,见姑娘总不能两手空空,太没礼貌。”
钱九灵差点气笑:“合着你是来泡妞的?”
她话音一顿,忽然反应过来,挑眉看向那团瘀积:“我说怎么你轻车熟路的,合着为了见人家,没少往这儿跑吧?”
“话别说这么难听。”安予收起花,脸上竟带了点落寞,“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了。毕竟不是谁撞见这种怪事,还能这么淡定的。”
顾仁听得一头雾水,钱九灵瞥他一眼,简单解释:“不是所有瘀积都害人。之前说过,只要执念够强就能凝成气团。这个算温和的,误闯进来也能出去,伤不了人。”
“那……”顾仁立马举手,“咱们三个手拉手一起进去吧!别走散了。”
“不是,我知道你怕,但这话多少有点别扭。”安予一脸嫌弃。
钱九灵没理会他的吐槽,冲顾仁伸出手:“抓紧了。”
“哟,还拉手呢。”安予在旁边挤眉弄眼。
顾仁压根没听懂调侃,老老实实伸手攥住钱九灵的手腕,安予则伸手揪住了顾仁的后衣角,三人一前一后往气团里走。
刚踏入的瞬间,天旋地转,一股强劲的吸力猛地拽着人往里沉。钱九灵眉头一皱,攥紧手稳住身形,顶着吸力缓步往里走。片刻后吸力骤消,眼前的画面彻底换了模样——古铜色的墙壁,头顶悬着巨大的红紫色水晶,处处透着诡异。
“麻烦。”钱九灵啧了一声,想把人往身边拉一把,手上却传来异样的触感,沉重又僵硬,纹丝不动。
她猛地回头。
手里攥着的哪里是顾仁的手,分明是一截粗树枝。顺着树枝往上,是根须爬满整面墙的大榕树,顾仁和安予早没了踪影。
“这点地方都能走散,你这没用的狐妖……”
钱九灵气得一把捏碎树枝,指节捏得咔咔响。她转身就想往前走,刚踏出一步又顿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行,看不见他不放心。烦死了,干脆直接把这破地方轰碎算了!”
另一边,顾仁和安予的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顾兄,恕我直言,咱俩不合适吧?”安予嘴角抽着,低头看向自己被紧紧攥住、都攥出汗的手。
“不行!”顾仁梗着脖子,努力摆出镇定的样子,声音却发颤,“跟……跟小灵走散了,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他硬撑着挡在安予前面,可发抖的指尖早就出卖了他。安予看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肩:“安啦,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家小灵不也说了,这儿很安全。”
“她明明说的是‘比较安全’……”顾仁小声嘀咕,手却没松,依旧把人护在身后。
安予扬了扬手里的花束:“真要是危险地方,我带花进来干什么?”
他抬手指向前方的一间小屋,顾仁刚要问那姑娘是不是在里面,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头顶簌簌掉灰。
“这动静……该不会是你家那位前辈在拆家吧?”
“除了她……应该也没别人了。”顾仁一脸汗颜。
“不行不行,再拆下去咱俩得被埋。跟我来!”
安予拽着他就往那间小屋跑,两人刚冲进去,身后“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从天而降,死死封住了出口。
“怎么还成密室了!”顾仁急了,“我就说别乱跑吧!”
“慌什么。”安予倒是淡定,指了指地面,“这地方我熟,解开阵法就能出去。”
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连着一个个红点,线条横竖杂乱,看不出半点规律。顾仁蹲下来看了半天,挠头道:“这是什么封印法阵?我从没见过这种纹路。”
安予看着他发愁的样子,玩心大起,也蹲下来装作研究的样子,指着其中一道弯勾:“你看这一笔,像不像写字的笔画?”
顾仁愣了愣,盯着看了几秒,眼睛一亮:“笔画!这些横竖点撇都是笔画!”
“聪明。”安予忍着笑,“那你猜猜,这些笔画能拼成什么字?”
顾仁立刻认真琢磨起来,盯着那道竖勾看了半天,兴奋道:“加两横一撇……是‘手’!是手字!”
他抬头看向安予,眼里亮晶晶的,像答对了题等着夸奖的学生。
“可这么多笔画,怎么确定就有‘手’字?”他刚高兴一秒,又皱起眉。
安予没说话,装作试探的样子伸手按住那道线条,轻轻一拖——刻在地上的笔画竟然真的能动。他几下拖出个“手”字,字成形的瞬间红光一亮,一条通往阵中心的红线也亮了起来。
“哎?居然真的动了!看来是对了?”
“对了对了!”顾仁立马来了精神,“把所有字拼出来,阵就解了!”
有了思路,两人动作快了不少。没一会儿工夫,“脚”“肝”“肺”“心”“眼”“脑”六个字依次亮起。
就在最后一个字亮起来的瞬间——
“呃!”
顾仁浑身猛地一疼,四肢、内脏、头颅像被针扎一样,钻心地疼。旁边的安予也脸色发白,五官拧成一团。
剧痛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褪去,两人都出了一头冷汗。
“呼……还是这么疼,每次都逃不过。”安予撑着地面站起来,顺手拉了顾仁一把。
与此同时,封住出口的石门缓缓升起,光亮透了进来。
“成了!门开了!”安予兴奋地拽了拽他,高举着手喊了声“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仁。
顾仁愣了愣,也跟着举起手,小声喊:“耶……”
“大点声!”
“耶!”
两人笑着击了下掌,刚要往外走,脚下的阵法忽然泛起淡红色的薄雾。
一个轻柔又带着哭腔的女声,幽幽地在密室里响了起来:
“为什么你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