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走过路过别错过!”
闹市街口,钱九灵张开双臂吆喝得热火朝天。人群中央,顾仁直挺挺躺在地上,胸口压着块青石板,脸绷得紧紧的,满是紧张。
“胸口碎大石!各位看官瞧好咯——”
话音落,钱九灵单手拎起几十斤重的石锤,引得周遭一片惊叹。她手腕一翻,石锤重重砸下。
“咔!”
石板应声裂成两半。顾仁脸色发白地松了口气,钱九灵却像转花枪似的,把石锤在手里挽了个圈,轻巧落地。
“好!好本事!”
围观百姓拍手叫好,铜钱碎银纷纷落进跟前的斗笠里。
“别急着走啊!还有更精彩的!”
钱九灵兴致上来,竟捏着戏腔开了口。她握稳锤柄,旋身、挑锤、翻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石锤在她手里轻得像根木杆。看客们连声叫绝,有人直接扔出银子,喊着再来一套。
直到日头偏西,表演才收场。钱九灵擦着汗数钱,顾仁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心虚:“咱们这么招摇,会不会太显眼了?”
“显眼什么?”钱九灵满不在乎,“谁能信我这么娇弱的小姑娘是高手?顶多当是江湖戏法。我这细胳膊细腿的……”
“姑娘真是绝世高手啊!”
一道激动的声音猛地打断她。
两人回头,就见个书生打扮的青年站在身后,面皮白净,眼睛亮得惊人。
顾仁扶额叹气:“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嘴开了光。”
钱九灵脸上一僵,立刻端起柔柔弱弱的调子:“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只是个跑江湖的戏子,方才都是障眼法……”
“这石锤少说五六十斤,我根本搬不动!”那书生早凑到石锤跟前,卯足了劲也没撼动半分,再抬头时眼里全是崇拜,“姑娘神力!一定是高人!”
“不行,得打晕他。”钱九灵脸瞬间黑了,低声磨牙,“得选个力道,既能失忆又死不了。”
“别别别!”顾仁连忙拦住她,指尖掐诀往石锤上一点——“噗”的一声白烟炸开,石锤消失不见,地上只剩张小小的纸片。
书生看得目瞪口呆,下一秒更激动了,一把攥住顾仁的手:“法术!这是法术吧!大师!您收徒吗?求您收我为徒!”
“不是!你误会了!这是……是障眼法!不是什么狐妖法术!”顾仁慌得语无伦次。
话音刚落,他后背一凉。回头就见钱九灵笑得一脸“和善”,柔声吐出四个字:
“都得死。”
茶寮里,安予捂着肿起来的脸颊,擦了擦鼻血,看看毫发无损的顾仁,又看看钱九灵:“所以你们一个是修行道士,一个是收来抵债的狐妖?话说……为什么只打我不打他?”
“要不是他多嘴露了破绽,我现在还是江湖戏子,他是我跟班。”
“那也不能只打我啊!就算我失礼,也不能光揍我一个吧?”
“我默认所有主动凑上来的人都是敌人。”
“这也太伤人了……而且这理由说不通啊。”
旁边顾仁听不下去,弱弱举手:“要……要不公平起见,我也挨一下?”
“闭嘴。”钱九灵一个眼刀扫过去,他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说正事,二位能不能收我……”
“不能。”钱九灵斩钉截铁。
安予也不气馁,嘿嘿一笑,眼里闪过点狡黠:“二位在街上卖艺,是缺银子吧?钱的事,我能解决。”
钱九灵耳朵动了动,面上却还端着:“你一个穷书生,能有多少银子?”
安予没说话,从袖里掏出一袋银子放在桌上,沉甸甸的一声响,分量十足。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正经官宦人家的公子。”他说着还要掏族徽,钱九灵已经打断了他:
“事先说好,我不收徒。最多让他教你两手。”她指了指顾仁,不等对方反驳,又补充道,“银子不白拿,要是他教得不满意,我可以应你一个请求——拜师除外。”
安予看了眼顾仁,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打起精神:“行吧,强求不来。我确实有件事想请二位帮忙。”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在两人以为他要讲长篇大论时,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的愿望就是,想和后山那个叫幻影的姑娘……”
话没说完,内容已经离谱到被自动消音。
“喂!你能不能正经点!”顾仁拍着桌子吐槽,“槽点太多我都不知道从哪骂起了!”
往后山走的路上,顾仁一路都在琢磨措辞:“那个……污秽瘀积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仙……呃……”
他猛地卡壳,差点喊错称呼。钱九灵脚步顿了顿,别过脸,耳尖有点发烫,小声道:“没人的时候,叫我小灵就行。”
“哦……小灵。”
“所谓污秽瘀积,就是妖或人死前带着极强的执念,死后那股情绪凝成实体,攒成一团带妖力的浊气。大多是妖死后化成的,人死后的执念多半成了幽魂,附在地方上,也就是世人说的闹鬼。”
“哦……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太懂。”顾仁挠挠头。
钱九灵懒得理他,身后的安予却兴奋得不行,掏出本子刷刷记:“厉害!不愧是道长!我从小就想当斩妖除魔的大侠,名扬天下!这些都是知识点,得记牢!”
顾仁暗自吐槽:这人袖子怕不是百宝袋,什么都能掏出来。
“名扬天下……”钱九灵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说话间几人走到地方,她收了话头,“到了。”
空地中央,团着足足三人环抱粗的红紫色气团,四周伸展出无数血管似的细丝,周遭的草木都被浸染成了暗紫色,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对了,你一个书生跟来干什么?”钱九灵刚要挽袖子动手,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个拖油瓶。
“我……我是来带路的啊!”安予连忙说,还拽了拽顾仁的袖子递眼神。
顾仁果然心软,帮着说话:“小灵,没事的,他之前也来过,我会看好他的。你放心动手就行。”
“说得容易。”钱九灵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顾好你自己吧,别分心。”
她说着转身面向气团,刚要催动真气,身后忽然传来异动——
只是短短一瞬,那团静止的瘀积猛地翻涌起来,紫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