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略沉重的东西落地声响起。
如若此番言论被传出去,那就难办了。
程少商微微皱眉,看了眼程声灿,自己先行去探查发声处。
只是未曾想到,门外站着的是灰头土脸的楼垚,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程少商咽了咽口水,轻咳一声道。
程少商“那个,沅沅,我先走啦——我的药还在煎着呢!”
说罢,便急匆匆地从楼垚身旁走过。
程声灿微微抬眸,看着门口的楼垚,咬了咬唇中软肉道。
程声灿“我先问你,我让你去搬救兵,为何如此晚才回来?”
楼垚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几经询问下,程声灿方才知晓实则是三叔父在路上屡次昏厥才耽搁了回程。
楼垚“我——我保证,以后不论你到何处,我都会在你身旁护着你。”
他如此说着,眸中是纯粹的焦急与真挚。
程声灿微抿唇,避而不答。
程声灿“你先进来吧。”
然而楼垚却紧抿着唇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眸中满是压抑的难过。
楼垚“声灿,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听着他低落的语气,程声灿有些慌乱,连忙解释道。
程声灿“不是的,楼垚,你很好,我没有讨厌你。”
楼垚“可你最近都不叫我三土了。”
他执拗道。
程声灿“我可能是不太习惯面对面这么叫你。”
可你明明上次见面时还这么叫我的啊。
楼垚“那我…那就好。”
楼垚眼睑微垂,眨去微红眼眶中的水雾,白净的小脸上努力地勾起了一个轻浅的笑。
楼垚“不是讨厌我,就好。”
.
被此事一打断,程声灿便也没了心思想情爱的事情。
而且,便是想,也没精力了。
重建骅县是个大工程,程声灿看着医馆中躺着的老病妇孺,黛眉微蹙。
她和阿姊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这些家破人离的医患重燃活下去的欲望,喝下了药。
而今,总算是熬到了头。
只是骅县老郡守家小女娘的病逝,却又增添了几分伤感。
阿姊很难过。
她也很难过。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外面细雨迷蒙,阿姊刚刚才和楼垚从外面回来,身上尚带着几分湿气。
程声灿同阿姊说了下,便出去了,没让任何人陪。
这些日子来她一直刻意地让自己很忙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的事情。
但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就会不存在的。
程声灿打着油纸伞,坐在了一旁屋檐下的台阶上。
耳边是接连不断的水滴声,她轻轻阖眼,让世界只有一片黑暗。
直到携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响起。
“程家娘子真是好兴致。”
她有些迷茫地睁开眼,抬眸便是那狼烟战火中而来的人。
程声灿“凌将军,要坐吗?”
程声灿收起了油纸伞,没有起来,只是静静地看他。
凌不疑眼睫微敛,他就这么陪着她,坐了下来。
程声灿“你喜欢雨的声音吗?”
她抱住双膝,偏着头问他。
凌不疑眼睑微垂,只是看着她,眸中是淡淡的暖意,却又不说话。
程声灿“我喜欢。”
程声灿有些困倦地闭上眼睛,也察觉到了自己说的话不是很有意思。
但为什么要说有意思的呢?这就是她当下最想要说的。
她感受着身旁另一个人的陪伴,也不是很在意凌不疑说不说话。
脑子里很乱,身旁那人却开口了。
凌不疑“我原先是不喜欢下雨的,现在却也开始有些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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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程声灿在被阿姊问起时说谎了。
她确实想要有人来陪她。
…也许也没说谎。
只是刚刚恰好突然想了,而他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