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箭在火光下闪着银光。
凌不疑“这批军械是军中玄铁所造,可见……”
程声灿并未退出屋中,只是背对着等待凌不疑包扎,如今想必他换好了药,方才悄咪咪地微微偏头。
程少商青色衣袖中抬起的手终究是未曾牵到她,只是看了眼程声灿,一想到她会出嫁,心中就有些酸酸的。
啊,这可是她从小养的沅沅。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她闷声接了凌不疑的话,道破了那些人是意图谋反的叛军。
一时,四下寂静。
程声灿轻抿朱唇,微妙地看了眼瞠目结舌的梁氏兄弟。
军中事务,又涉嫌谋反,阿姊……
不愧是我阿姊,当真勇敢!
程少商只是一时口快,想破坏这莫名粘稠的气氛,脑子都没过,一顺口就秃噜出来了。
此时见他们神情讶异,又在脑中过了遍方才说的话,方才找补道。
程少商“我只是猜的,做不得数的。”
只是语气有些心虚。
程声灿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缓和局面的法子,只应和道。
程声灿“我阿姊她,一向聪慧。”
……
说出来好像变得更怪了。
凌不疑眼睑微垂,令人看不清他神色——但或许是受伤使他或多或少显得有些虚弱,竟莫名显得柔和起来。
寥寥几语将尴尬击破。
凌不疑“圣上西巡途中,听闻骅县有变,便派我来平息,所幸并未来得及闹大。”
而他,也不会再给那些人闹大的机会。
对于那些余寇——凌不疑决计下令悉数斩首。而接下来,他便又要陪伴圣上西巡了。
起风了,程声灿喜欢这样的天气。
她闭了闭眼,几缕黑发在清风中扬起,又落在那羊脂玉似的的脖颈。
看着身形单薄的程声灿,凌不疑眸中微动,眉眼间的漠然最终归于荒芜,他又深深地看了眼程声灿,方才将目光收回。
兵马将行,凌不疑没有回头,只是那马上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带了点萧瑟——至少在程少商眼中是这样的。
程少商握着程声灿的手,只觉得很是神清气爽。
程声灿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昨夜她并未睡多久,今日又是死里逃生,又是拔箭相报,此时早已困倦。
可迷迷糊糊地躺下后,她忽而又没那么困了。
罢了,总是这样,便当做闭目养神吧。
关于凌不疑,她已想好了。
灯会之时,他救她,应当是为了报答先前交出董仓管、提示布庄的人情。
裕昌公主宴上,他模糊爱慕之说,也不过是因为二人先前有过一点点交情,他尊重她们,不让在当众脸面尽失,反而在万府点她。
方才不顾伤势相救,是因为他心胸宽广,以维护百姓为己任。
可,如若这般,便不是他了。
她没办法说服自己。
程声灿睁开眼,看向一旁安坐的阿姊。
程声灿“阿姊,我是不是多想了?”
程少商“你是说凌不疑?”
程少商凑了过来,唇边挂着促狭的笑意。
程少商“你相信阿姊的眼力,他倾慕你。”
程少商“那么,你——倾慕他吗?”
说到这儿,程少商语气微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