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路向前,三叔父去了骅县接任,程家女眷却遭逢军队反叛。
为保全性命,程少商设置一系列机关,而程声灿在其机关上加些药剂。
纵是如此,情势仍不妙,而派去骅县寻救兵的楼垚也迟迟未归。
不堪重负的大门被撞破,门外的叛军攻入,浓稠的鲜血淋漓不尽,身边的小厮伤势惨重。
没办法闪躲了。
看着面前的刀银光微闪,程声灿下意识闭了眼,却迟迟未等到刀落下,反而感受到了一阵风。
风?
程声灿睁开双眼,便见凌不疑翻身下马,将那扎入叛军头目身体的长矛拔出,为她清出一道安全的屏障。
凌不疑揽过她的腰,剑眉之下是一片幽色。
寂寥的长穹轻轻地将颤抖摇晃的苍白月色拥入怀中。
试探性的目光如若璀璨滚烫的星子,直直撞入漆黑如墨的无垠深海,于海底掀起幽暗深邃的浅浅波澜。
他说。
凌不疑“别怕,我来了。”
多日以来的担忧、害怕被轻轻的一句话打破,恍若化为星星点点的光,令程声灿身体回暖。
可,救命之恩,该如何相报?
一句轻飘飘的谢谢似乎不太真诚。
好在程少商一声清咳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程少商凌乱地直起身来,环视被料理好的四周,又盯着他揽着沅沅的手,缓缓道。
程少商“咳,凌将军是不是也该稍微得放开下我家沅沅啊?”
是,她是很感谢他救了她们,可是他别想就这样把她们家沅沅拐走!
顶多……她放放水。
.
梁邱起从里屋走出,拱手提出回别院请医士为凌不疑疗伤。
不料凌不疑目光微凝,看着他胳膊上的白布道。
凌不疑“你的伤是何人为你包扎的?”
“是程五娘子。”
梁邱起还很是佩服地赞叹起了程家姐妹的勇气。
?
梁邱飞欲言又止,只是面色微僵,看着他吸引“仇恨”。
他傻弟弟的脑子是被这白布一并包住了吗?
他这胳膊与其包扎,还不如断了。
果不其然,只见他家少主公目光微动,不发一言,只是转身朝栏杆处站着的程声灿走去。
见凌不疑走来,她平了平呼吸,抬眸道。
程声灿“今日还要多谢凌将军相救。”
程声灿“我想了想,发现也就只会一些医术,如若将军愿将麾下伤患留下,我等自会好好照料。”
凌不疑“只能是我麾下的病患吗?”
凌不疑喑哑低沉的嗓音放柔,他的眉宇间也不复初见时的疏离与漠然,而是恍若夏季的清风吹过耳边碎发般温柔。
程声灿“什么?”
可能是还没走出方才的惊吓,又或许是察觉到了他不同寻常的模样,程声灿没转过弯来,一时有些怔愣。
凌不疑“我就不能留下吗?”
程声灿“你,你受伤了?”
见她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焦急凑近了些看自己,凌不疑却声音和缓道。
凌不疑“你无需过于担忧,其实不严重。”
他是这般说了,可伤势严不严重可由不得他。
梁邱起对凌不疑向来是敬重的,他本就心直口快,此刻更是憋不住心中郁气道。
“少主公一天一夜未曾修正,为了救你们,连伤都未及处理。”
“阿飞,闭嘴。”
查看伤情的医士看着被凌不疑自行折断箭尾的伤口,自叹医术浅薄无法医治。
梁氏兄弟又无法在短短时日内去将军医请来。
程少商眯了眯眼,看了看凌不疑的伤势,又看了看梁氏兄弟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的一唱一和。
虽说她知晓这伤势不是闹着玩儿的,梁氏兄弟也是真心心疼他们少主公。
可……
她看了眼紧抿着唇的程声灿,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他们这样,真的很像话本子里演戏让小女娘担心的情节。
果然,下一秒,便见程声灿出声道。
程声灿“或许我有一法子,只是不知可行不可行。”
凌不疑“可行。”
他斩钉截铁的话语中带着莫名的笃定与信任。
程声灿有些怔愣,她的目光从那伤口移到凌不疑的脸上。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话中好像带着丝诱哄。
但凌不疑的眼眸,竟是难得得足以令她一眼望到底。
那是双恍若稚子般纯净的眼眸,并无属于将军的杀伐果断,只有莫名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对她的信赖。
程声灿微微敛眉,紧抿着唇,用自家阿姊递过来的少商弦系住那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