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程家娘子鼻青脸肿的,方才看她和女公子在万老夫人院子里抄书时,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吧,起码不必担忧阿姊去向了。
桥下,程声灿不自在地捋了捋耳边碎发,偏头看向凌不疑。
果不其然,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好像在等她狡辩。
凌不疑“我倒是觉得,桥下听什么都甚是清楚。”
程声灿“许是风寒尚未好全,我时常感觉什么都听不真切。”
她避开凌不疑的目光,垂眸道。
不久前,程少商听闻这是危桥,一向对此有兴趣的她便要来查看一二,程声灿自是来陪同的。未曾想撞见凌不疑同万将军商谈军中之事。
如今想来,怕是凌不疑踏上这桥时,便已察觉她们在了。
不过,她不承认……有用吗?
凌不疑“那程娘子这风寒好的可真慢啊。”
凌不疑看了眼强装淡定的小姑娘,又环视周围,方才开口。
凌不疑“万将军——私藏蜀地堪舆图,我是代圣上寻图的。”
他忽而语速极快,程声灿甚至都来不及捂耳朵。
她杏眼圆睁,有些懵地看向他。
阴险至极。
不过……为什么非要她知晓?
凌不疑顺着程声灿试探的目光,轻轻将她捂着耳朵的手拨开,认真道。
凌不疑“你舅公牵涉的那批军械可能运往蜀中,圣上得知后打算西巡,可万将军却私藏蜀地堪舆图。”
凌不疑“你大可联想一番,你阿父与万将军是至交,你程家又牵涉军械一案。如若圣上得知后,该如何处置万家,又该如何处置程家?”
程声灿“可万伯父绝不会存忤逆之心……”
程声灿思虑一滞,她直直看向凌不疑。
程声灿“所以,你要我去取蜀地堪舆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凌不疑让她知晓朝中秘闻,定然也有他的目的。
此人,当真聪明,光说程家,她便不可能不答应。
凌不疑“不错,这万府各处角落我都已寻过,唯有万老夫人处不便打扰。”
程声灿理解他的意思,舒了口气。
既已说清楚,那便早日行动。
恰好万老夫人同萋萋阿姊和自家阿姊在一起,正是好机会。
她直起身来本欲告辞,不料可能蹲太久了,竟是眼前一黑。
她下意识地想抓住桥梁,未曾想却被凌不疑有力的手臂揽住。
在狭窄的人类视野里,她与他相望,清浅的眸中勾勒出彼此的模样。
她眨了眨眼,看向凌不疑抓着她的手,才发觉力道渐松。
程声灿微微欠身,未曾再看过凌不疑一眼。
程声灿“多谢凌将军。”
好像很是决绝。
凌不疑眼前恍惚又飘过她通红的耳尖,眸中闪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好像又惹急了?
此后,虽是一番波折,但寻着万老夫人几乎明示般的引导,她成功将东西取到,给了凌不疑,再不多言。
只是,程声灿发现自己似乎与那凌不疑犯冲。
次次犯冲,次次被救。
欠了人情,又伤身。
那日之后,程声灿于家中陪程少商玩乐、读书,不知有多快活。
再与那凌不疑相见,便又是在万府。
回来以后,程少商便因将一众贵女报复入水而被萧元漪杖罚。
程声灿自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便上前以身相护。
结果,姐妹双双把家离。
是的,她们在萧元漪的意思下被三叔父和三叔母带去骅县了。
走的时候两人伤痕累累,还带了个小公子。
——楼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