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声灿很快便知晓凌不疑为何会在万府了。
万府马场,因着程声灿恐高,程少商便托着她上马。
见她安稳坐着,程少商方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马,未曾想可能力道大了,竟致使马惊飞驰。
马跑得不快,程声灿堪堪能控制方向,不让其冲向围栏,却不能使马停下,声音微微颤抖道。
程声灿“阿姊!!怎么让它停下来啊?”
看着程声灿脊背微僵的模样,估摸着一时不能出什么岔子,她有些心虚道。
程少商“那个沅沅,你等我啊,我去找下人帮你!”
程声灿只是紧紧握着缰绳,红唇紧抿。
不料身后一人翻身上马,手臂环着她的腰,握住缰绳。
她向后看去,慌乱的杏眸水波荡漾,直撞入凌不疑那双深邃的黑眸,不知怎的,她忽而松了口气。
凌不疑自是感受到她温暖的身子微微软了下来,原本冷淡无波的眼底轻泛涟漪,恰似静默的湖面被春风揉皱,含着隐隐绰绰的笑意。
凌不疑“别动,我教你。”
他笑我?
程声灿杏眸圆睁,往日的淡漠被无措和控诉取代,她不自觉瞥了瞥脚和地面的距离,咽了咽口水。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要下马,凌不疑就紧了紧缰绳,马蹄与沙子碰撞,快速跑动起来。
程声灿“凌不疑,我不学了,你放我下来吧!”
听着程声灿有些恼怒地喊他名字,凌不疑眉眼中尽是笑意,不觉逾矩。
凌不疑“程家娘子长年居于家中,身子娇弱,合该好好学学。”
话是这样说,凌不疑却没有加重搂着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的力道。
反倒是小姑娘害怕得缩了缩身子,温热的后背紧紧贴着凌不疑宽厚的胸膛,嗓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程声灿“那你慢点。”
凌不疑没有应声,只是声音微哑道。
凌不疑“别动。”
罢了,来都来了,学学又何妨。
程声灿舒了舒气,没管身后莫名其妙的凌不疑,试图自己学习骑马。
……
她又看了眼身后的凌不疑。
——反正又下不去。
等到她彻底放弃挣扎后,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清风,看着眼前一掠而过的景物,笑意不自觉漫上眉头。
看她渐渐掌控了技巧,凌不疑方才勒勒缰绳,翻身下马。
他敛眉紧了紧马镫,轻轻将程声灿的脚放上去,又告知她骑马要点。
程声灿黛眉微蹙,试探性地问道。
程声灿“凌将军怎会在此?”
凌不疑“若非我在此,你此刻早已被重伤。”
程声灿自知理亏,便也不再搭话。
凌不疑“你真够胆大的,不懂骑术,也敢独自骑马。”
程声灿“将军也不差,如若寻常人同将军坐得这般近,早该叹男女授受不亲了才是。”
凌不疑“方才分明是你要往我身上靠,是你坐的离我太近才是。”
他这是要和她理论到底?
程声灿挑了挑眉,好整以暇道。
程声灿“难为将军骑得那么快,还能在意小女的反应。”
凌不疑未曾看她,只是眸中含笑,看向远方道。
凌不疑“那也是因为在下倾慕你许久,而你却对在下毫无兴趣。”
程声灿看着凌不疑,眼睫微颤,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是自家阿姊在裕昌公主生日宴上说的,他还记着。
程声灿“我家阿姊玩闹时说了胡话,还望将军莫要放在心上。”
凌不疑背对着程声灿,她看不见他脸上带着的笑意,只闻其道。
凌不疑“那程娘子桥下窃听军机,总不是我说的胡话了。”
程声灿正了正脸色,不复先前模样,淡淡道。
程声灿“凌将军,我是在桥下,但桥下什么都听不到,更遑论窃听军机了。”
所以这才是他想说的?
不愧是凌不疑,假借谈话慢慢使人放下心防,够绝。
凌不疑却敛尽眸中深色,拍了拍马。
她总是这么防备他。
只闻烈马嘶鸣,程声灿又被带着跑了起来。
她狠下心勒勒缰绳,使马渐渐停下,方才回眸,语气间不自觉带了丝自得道。
程声灿“还要多谢凌将军教我骑马,不过桥下当真什么都听不见。”
凌不疑“真的?”
凌不疑语气带了丝笑意,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