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土回信其实挺快的,只是近来心情不好,她便没寻着个好时机来看。
不过,信是没看,人倒是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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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的街上果真热闹。
凌不疑站在高处,看着街上人声鼎沸。
本是为了寻许尽忠的接头人,却被巧笑嫣然的少女吸引住了视线。
程声灿裹着深蓝色袄裙,白里透红的小脸埋在暖和的裘衣里。
她素是怕冷的,加之体质原因,不易生病。但一旦生病,却也是不轻易好的。
索性今夜风不大,她未曾因病轻咳,而显得孱弱。
只是柔软黑亮的发丝于风中微微摇晃,晃得人心痒。
许是多日以来的坏心情,伴随着灿烂的火花燃烧殆尽。
她难得笑得如此烂漫,眼角、眉梢无处不倾泻出温暖的笑意。
似是被程声灿的笑意感染了,素来冷淡的凌不疑表情逐渐柔软起来。
她很适合蓝色,深邃,温柔,浪漫。
与他不同。
凌不疑垂在身旁的手指微动,不住摩挲着身上的黑衣,眸中微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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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声灿本是陪阿姊来看一下点点明灯归于一处的热闹,未曾想阿姊暗叹无聊,归去之际却被人讽刺。
许是方才玩的太过肆意,她此时已有些困倦了,但不愿打扰阿姊的兴致。
只是趁众人猜灯谜之际眼睑轻阖,休息一二,虽知无用,却总有几分慰藉。
直至注视着她的一道视线愈发灼热,令程声灿难以忽略。
程声灿抬眼望去,便见一公子容貌清俊,眉眼柔和,最吸引人的便是那纯净无辜的眼睛,蛊人心魄。
她自认并非会轻易对他人产生信赖之人。
可不知为何,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时,莫名引她怜爱。
那公子此时孤身一人站着,因为他身旁那位不久前呛自家阿姊的姑娘不见了。
而原因——据方才她闭目养神所听到的,大抵便是那姑娘瞧不上这公子的学识和木讷性子。而且想要的灯笼又没得到,自小受尽家中疼爱的姑娘自是怒而离去。
他却又不追。
此人当真木讷无能?
程声灿眼中有了几分探究之意,却见那公子笑了,却笑得很是奇怪。
怎么说呢……就好像你的猫猫原以为你会主动给予它食物却没想到你说你没有猫猫,只能委委屈屈地向你撒娇。
总之就是很委屈的样子,要哄。
只是……程声灿微蹙纤眉,抿唇思量。
她今天不对,太不对了。
对初见之人如此……冒犯。
程声灿闭了闭眼,决定还是回头陪伴阿姊。却不料睁眼之时,见那公子就站在眼前,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这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未曾她发话,便听公子直直地看着她,声音清朗道。
“你不记得我了?”
程声灿微微皱眉。
所以……她该认识他?
虽然但是,你哪位?
见她面上仍是迷茫之色,公子倒也不急了,只是直言。
楼垚“我叫楼垚,许久未见了,声灿。”
程声灿“三土?”
其实这也不怪她,实在是他同小时候差别太大了。
程声灿怎么也无法将翩翩公子与昔日那个怯懦黑小子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