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楼垚走近了,程声灿才发觉眼前的人居然已经这么高了。
楼垚和程声灿自幼处处被拘束,自幼时乡下庄子一别,二人再未见过。
不过与幼时玩伴重逢,倍感喜悦的同时。程声灿忽然感觉不对劲。
她回头看了看。
哪里还有自家阿姊的身影了?
程声灿抬眼,直直地看了看楼垚,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先前书信往来倒也未曾察觉,如今见面,她才发觉了自己的无措。
或许当真是分别的太久了吧,久到她这个记性差的人只记得幼时有段时间有个玩伴,至于与他一起玩乐的记忆,都早已忘却。
程声灿忽而有些慌乱,恰好也可以此为借口,拜别楼垚去寻自家阿姊。
程声灿“三土,我便先去找我阿姊了,下次再会。”
楼垚“好。”
程声灿转身离去,没有回头看。
她怕自己看到超大只的楼垚可怜兮兮的狗狗眼,便会缴械投降。
她惯是抵抗不住别人示弱。
所以,她自然也就没有看到。
楼垚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她略显匆忙的背影,目光温柔而忠诚。
未曾留她。
一知她一时难以适应,给她时间。
二知如今的他还不是最好的他。
他们都需要时间,不过,相信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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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声灿冷静下来想了想。
阿姊如此聪慧,大抵不会丢的,也不会被拐走。
方才猜谜的地方围着的人都已散去,而不远处却又围成了人堆。
想来,便是在那里吧。
恰巧听到一声清脆的“千里醉”,当真是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程声灿温声躲避,眉眼弯弯道。
程声灿“阿姊,这酒当真就如此好喝?”
程少商却是狡黠一笑,眸中灵动。
程少商“那得喝过才知道。”
程声灿没问程少商为何会先行离开,她明白她是为了给她和楼垚说话的机会。
只是人群四散后,程少商怀中抱着个绣球,看着楼上的袁慎,有些莫名其妙。
忽而听闻有人落水,程少商将怀中的绣球塞给程声灿,临走前还特地低声交待她。
程少商“沅沅,不要乱跑,在此处等我。还有,将绣球还回去。”
瞧她风风火火跑走的模样,估计是去救人了。
回眸看向楼上时,程声灿眸中的笑意尚未消散。
程声灿“公子方才失手了吧,下次可莫要再如此不小心了。”
说罢,便径自将绣球扔了过去。
却也不顾袁慎端着世家公子的姿态,垂眸看着她的脸,于眸中流露出几分好笑。
护的真紧。
袁慎微微摇头,又看向一袭红衣使人惊艳的程少商,不自觉露出几分柔色。
不过,他要的人,他自会争取。
程声灿要等她家阿姊的千里醉呢,确实没功夫陪他闲叙。
不料,千里醉未曾等来,倒是等来了一场大火。
这火势蔓延地极快,不过须臾,便足以将整座建筑摧毁。
程声灿本以为她一退再退已然足够安全,未曾想,那火光迎面而来。
彼时,她脑中危险信号频发,却只能一动不动。
下一秒,身体忽而轻盈了起来,随着有力的臂膀被抱入温暖的怀中。
程声灿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被明亮火光照耀的略显柔和的脸,长睫轻颤。
——是凌不疑。
剑眉星目,目似星辰,少年意气。
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凌不疑轻轻放下程声灿后,语气微微放缓。
凌不疑“程娘子可有事?”
程声灿“并无大碍,多谢凌将军出手相救,小女感激不尽。”
她垂眸行礼道谢,未曾想却被扶住。
程声灿下意识抬眼看他,杏眼微圆,眸中慌乱疑惑之意尚未及掩饰,凌不疑便松了手。
似是有些惊着了。
凌不疑垂眼看她,眸中微软,却是敛去了满眼笑意。
凌不疑“你在此处等我。”
不过,今日所查之事尚未结束。此处轻易被火燃烧殆尽,其中必有大文章。
只是,待他处理完事务后,却发觉程声灿被她的阿父阿姊围着悉心呵护。
罢了。
凌不疑又深深地看了眼程声灿,良久,本欲转身,却发觉她回眸朝他的方向看来。
见他恰好望向她,她似是微微一愣,眸中淡漠退去,随即下意识地抿唇一笑。
灿若繁星,清新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