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在桌前坐着,许暻在左边,划重点,找题型,林声坐右边,看知识点,做例题,然后再给许暻批改。
就这么有条不紊,一下过了几小时。
许暻看了一眼时间,
[01:02]
正想着问问林声今晚要不就这样吧,结果看见他困得打瞌睡的模样。
他瓷白的手撑在额头,右手还装模作样地握着笔,可能是睡得不舒服,眉头微皱,平日蛊惑人心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根根分明,很长。忽然,一点一点的头抵不过地心引力就要往桌上掉,许暻赶忙伸手想要补救他即将被磕出包的脑袋。
意料之外,林声的眼睛在半空中睁开了。
他惊醒,看向许暻摊开在他桌上的手掌,又用带着水汽又掺点疑惑的眼睛望着他。
“……”林声缓缓开口,“你要什么?”
“……”许暻愣了一下,又开口掩饰,“卷子。”
“哦哦……”
两人又磨到一点半才睡。
第二天,林声是被许暻敲醒的。
许暻在敲他的房门,敲的很用力,像是在确认里面还有没有活物。
他坐起来,瞥一眼床头的闹钟,
[06:26]
!!!?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闹钟关掉了又睡回去了,他只知道要迟到了!
林声赶忙起床,打开房门,直接绕过站在门口的许暻,进了对面卫生间洗漱。
后来林声找了件校服套上,早餐都来不及吃就往外跑。
等上课铃响的时候,他俩才匆匆赶到。
前排的两人转过头,孙添羽率先八卦:“卧日,你俩合伙干啥去了,我以为你俩只是同桌关系好点,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怎么早上都一起来?”
“是你平时来太晚,他俩不是每天都一起的么?“刘皓琛说完,又转向许暻,“话说暻哥,像你这种学霸连上早课都要踩点来吗?”
“许暻,你俩昨晚偷鸡摸狗去了?还是有什么好玩的不带上我!”孙添羽一脸委屈。
“别叫。"许暻冷冷开口,眼都不抬。
林声还没见过许暻这样说话,是起床气?还是因为早上他睡过头生气了……
早自习就在林声的心不在焉中过去了。
早上什么都没吃,这会林声饿得不行。奈何小卖部离的太远,在宿舍区那边,课间10分钟完全不够来回。林声也懒得动,都要饿死了哪有力气百米冲刺跑过去。
昨晚他才睡了五个小时,这10分钟用来补觉不香么?想到这,林声毅然决然地趴下了。
上课铃声响起,吵闹的班级安静下来。
这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头是个光头,胖胖的,但是一点都不和蔼,凶得很,大家都叫他小卤蛋。
林声睡得太死,前排两位兄弟也都没注意到他还趴着,结果林声在意料之中被喊起来了。
“这位同学,你可以醒一醒了,”小卤蛋摘下老花镜,眯着眼,手指指着座位表在找名字,“叫什么,林声是吧,前面的同学喊他起来。”
刘皓琛赶忙拍了拍他,“喂喂艺术生,再不起你就完蛋了!卤蛋能把你吃了!”
林声慌忙起身,惊恐地和卤蛋四目相对。
“……”
“嗯?你同桌怎么也不在,干啥去了?”卤蛋的老花镜后面是锋利的眼神,又低头看座位表,“许暻?”竟然是他物理考满分的好学生许暻?
刚好,他的好学生走到门口,手里提着袋东西,肩膀上下起伏,还喘着气。一看就是刚刚跑去便利店买东西了。
卤蛋问声抬头,气的不行,一个睡觉,一个迟到,干脆把同桌俩都赶到外面站着去了。
两人被迫在走廊里罚站。许暻手里提着个袋子,倚在走廊的墙上,气息还是有点急,过一会才缓回来。
盛夏时节,早晨七八点的太阳难得地不算很毒辣,带着刚刚好的温度斜斜地照在少年身上。
林声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旁边倚着墙的少年直起身,把手里的袋子举到他面前,鼻尖和额头隐隐约约还冒着一层薄汗,“喏。”
林声有些惊讶和不明所以,愣愣地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一盒巧克力饼干,一盒威化饼,还有他最爱喝的那个酸奶,草莓味的。酸奶瓶身上带着水珠,应该是冰的。
“时间有点紧,就只能随便拿了点。”他侧着身,太阳这时候刚好给他的侧脸打上光影,鼻梁和山根被衬托得很立体,鼻尖的薄汗亮晶晶的。
“给…给我买的?”林声有些不知所措地问。
"嗯。不然呢?“许暻接话,“不吃早餐是想饿死你自己然后逃避开学考么?”
林声没说话,只是和他四目相对。
阳光给他的睫毛镶了金边,逆着光,甚至能让人数得清。
许暻快速地眨了下眼,忽然偏过头,望着前方说,“我…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吃巧克力味的饼干吗。”至微的关怀让林声更加愧疚。
“你怎么连这点破事都记得。”他良久才开口,又故作轻松道,“谢谢了。”
许暻点了点头,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看不出表情。
好不容易快下课,卤蛋才把他俩传召回来。
林声坐回位子上,拧开草莓酸奶喝了两口,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在剩下的一天里,他在脑子里列了八百万种报答的方法,无暇听课,被老师提醒好几次。
连前面两位心眼比谁都大的都发觉了不对劲。
"艺术生怎么了?"刘皓琛转过头"慰问"他,“双修太累了?我就说吧,年纪轻轻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其实开学考也没有很恐怖,我们人都考麻了。”孙添羽也打岔,“差点就差点呗,艺术生嘛。”
“大不了考差了就转个班,人都在附中了,重不重点班对你没什么区别……”话还没讲完,孙添羽就被泼了盆冷水。
“单词背完了?下节英语。"许暻抬了一眼。
言下之意就是快滚。
孙添羽感觉炎炎夏日一下变成了冰天雪地,灿灿转过身不再八卦。
刚好班长走过来,朝他俩递了一张表格。
班长是个个子不高的小女生,齐刘海,看着很是乖巧,一看就是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叫陈梓荟,大家都喊她小灰灰。
小灰灰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老师让我登记一下住宿的同学……”
许暻偏头看向林声,没说话。
林声看了眼小灰灰又看了眼他,迟疑了几秒,说,“还是不住宿了,谢谢哈。"
小灰灰闻言又看向许暻,但他只是“嗯”了一声。小灰灰秒懂,接着往后走。
林声开了一包巧克力饼干,浓浓的巧克力味散发出来。他咬了一块,问许暻,“你也不住么?”
许暻:“嗯。”
林声又伸手把饼干往他那边递,“你要吃吗?"
许暻没说话。
见许暻不理他,他又把饼干往前递了递,用手肘碰碰他,“你吃一块嘛。”
吃一块嘛,这样我心里至少好受一点。
许暻不动声色地缩了缩手,还是从包装袋里抽了半块碎掉的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