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四节,数学。
林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课,思绪魂飞天外,想着待会上完专业课去吃什么。
无意中瞥见他的学霸同桌在写什么东西,密密麻麻。他寻思着数学课至于写这么多吗?学霸的独特学习方法?于是带着好奇凑过头去。
结果还没看见什么,许暻一把用数学书将本子盖上,挡得密密实实,小气的很。
林声吃瘪,很不爽地转回去。
虽说没看见什么重要内容,但是他依稀辨认,是几串英文。他在写英语啊。
无聊的林声贱兮兮地凑过去小声和他说话,“拆东墙补西墙,这样是不行的哦,许暻同学。”
许暻同学无语,没理他。
闹完的林声同学得逞地转回去,接着在脑子里列午餐的菜谱。
附中的学生狡猾,附中的老师也嫩不到哪去。学校把每天早上最后一节自习随机抽了几节当体育课,恰逢今天就是。
林声背着书包和许暻一块下楼。
这个点接近正午,烈阳高照,最是毒辣。
林声望了眼外面,代入感太强,已经感觉被晒伤了。
他撇了撇嘴,无声地为要上体育课的同桌默哀三秒。
这个太阳,晒半小时不得黑一个度?
他瞄着走在前面的许暻,看见那人白得反光的皮肤,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又浮现出荣誉栏上的证件照来。
嘴角微微上扬,清澈的眼睛下带着浅浅的卧蚕,炯炯有光……
打住!这不是暴谴天物么!
许暻刚好回头,“怎么了?”
林声把书包拿到前面,“你等等。"许暻不解,看着林声在包里翻找什么,然后翻出一支防晒喷雾来。
"?"
“你别动。“林声晃了晃手中的喷雾,走过去抓着许嘬一顿喷。每寸漏出来的皮肤都不放过。
“……”许暻也不动,任由着少年在楼梯转角处抓着他摆弄。
林声靠窗找了架钢琴坐下。陈敏老师在白板上写了几行谱子,又坐到钢琴前示范。
林声思绪不受控制,鬼使神差地往窗外看。
艺韵楼正好在操场旁边,他的教室在三楼,往窗外看能俯瞰整个操场。
上体育课的班不止一个,操场上洋洋洒洒上百只小蚂蚁,但是他偏偏能从蚂蚁中一眼看到他。
许暻站在方阵最高的一侧,规规矩矩地站着军姿,汗从额头上滑下来。
[还好我醒目,给你喷了防晒。] 林声心想。
他的钢琴盖上突然被笃笃地敲了两下,传过来的是陈敏的眼神。
潜台词:我懂,但是给老子认真点。
被警告过后,林声同学不敢再走神了,乖乖地跟着陈敏的节奏走。
囫囵听了一会课,下课铃就响起了。
陈敏向来不拖堂,准点放那帮臭小子走了。
林声不紧不慢地收着书包,身边的同学嘴里嚷嚷着热死了,要去吃十个冰淇淋冷静一下,陈敏还打趣说分她一个,跟着人群出去了。不一会,钢琴教室里就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林声背着书包下了楼,到操场找许暻,打算待会去吃凉面。
结果发现平视和俯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加上放学了,操场上多了不少师生,更是海底捞针。
林声顶着烈阳在操场上捞了一会针,心里有些怨恨又无语。刚好走到小卖部这边,干脆就进去买瓶水喝。
他在冰柜前拿了一瓶矿泉水,叹了口气,又拿了一瓶。
他拧开水喝了两口,想去树荫下休息一会,待会再给那个王八蛋打电话。
结果还没走到那,他就看见那只王八蛋了。
王八蛋在打球。
林声刚吞完嘴里最后一口水,许暻刚好拿到球。他带着球退到三分线外,将双臂举起,脚尖轻跳,衣摆也跟着被带起一点,漏出一小片腹部。只见他戴深蓝色护腕的手一推,篮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然后顺着惯性落入框中。
一个完美的三分。
场上的孙添羽和刘皓琛在欢呼,“憬哥牛逼!“
许暻进完这个球,余光瞥见一旁树荫底下的林声,朝他们摆摆手,“不打了,吃饭去。”
说着走下了场。篮球场边的几个女生推推搡搡,有一个被推出来了,含着羞走到许暻旁边,小心翼翼地递出手中的矿泉水。
许暻接过,拧开又盖上,还了回去。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谢谢,径直往林声那边走。
许暻长了一张让人想早恋的脸,平时也爱打球,肯定少不了小姑娘送水。他每次拒绝别人都这样,既不会让人难堪又有些敷衍的意味。
许暻径直往林声的方向走。林声自然地给他递过一瓶水,许暻接过灌了几口,边拧瓶盖边说,“走吧,去吃饭。”
林声只是点了点头,提了提书包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走到校外那条小商业街,许暻忽然开口,“刚刚等了很久吗?”
“没有。“林声抬眼看他,又移开视线。
许暻只是笑笑,“算了,吃什么?“
顿了几秒,林声伸手指向一个店面,“那个。”
凉面店。
天气炎热,里面人满为患。
有几个看着不怎么守规矩的附中学生坐在近门口的位置,大声地说笑着。有个靠着墙坐没穿校服的男生在一群附中的人里特显眼。他也不和同伴说笑,只是懒懒地倚着墙,看着他们说笑,时不时插几句嘴打岔,可能换上校服换个表情就能变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形象。
两人进去找了个靠空调的位置,点了两份面。
刚运动过后的少年把微湿的额发撩起,漏出额头和完整的剑眉,细长的手捏着领口扇风。
许暻见林声朝门口看,问,“在看什么?”说着也偏头往后看。
林声闻言回过视线,“没什么。”
他只是好奇,这个看起来和他们完全不搭边的男生是怎么和那群人混在一起的。
凉面被端上来了。
沉默几秒,许暻察觉到他的关注点,开口解释,“那个没穿校服的男生也是附中的,没事别招惹。”
"为什么?”
“他之前出过事,休了一年学。"许暻只是低头挑着碗里的面。
“这样。”林声低头挑了个花生放进口中。
两人吃过午餐之后回了教室。
孙添羽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午睡的同学,“许暻,听说余翊回来了。”
许暻没抬头,正收着桌上的东西,“嗯,今天吃饭撞见了。”
孙添羽有点被惊到,“撞见了?那他有干什么吗?“
“没有,他没看见我。”
孙添羽顿时放下心来,又严肃地说,“不管怎么说,你得注意着点。”
许暻没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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