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曲·庶女替嫁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虚空处，一字一句道：

“若是降罪的旨意来了，我已经准备好了白绫，便在此处自寻了断！也免得流放路上，还得牵挂我那命苦的三娘……”

她的话引来一片低低的啜泣。内里的悲声与墙外喧嚣的喜乐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荒诞而凄凉的图景。

就在这一片绝望的哀戚中，一个清晰的声音蓦然响起：

颜幸“算了，我来嫁！”

众人哗然，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说话者身上——是庶出的六娘，颜幸。

金姨娘“你胡说什么？！”

她生母金姨娘脸色大变，一把就要将颜幸扯回身后。

颜幸却挣脱了母亲的手，向前一步，对着颜阔和如氏道：

颜幸“爹爹，母亲，阿娘，那日太皇太后宣旨，我也听见了。虽然句句都在夸三姐贤良淑德，可是，懿旨从头到尾只说嫁的是‘颜家女’，却没明说是颜家三女。我替三姐嫁，便不算违抗懿旨！”

金姨娘“六娘你疯了！”

金姨娘又急又怒，声音尖利起来，

金姨娘“天塌下来也不用你一个庶女去顶！”

颜幸试图安抚：“娘……”

而此刻，如氏与颜阔对视一眼，两人黯淡的眸子里，竟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颜阔“好孩子……”

颜阔喉头滚动，激动起来，

颜阔“真是好孩子！天不亡我颜家啊！”

金姨娘“不行！绝对不行！”

金姨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兽，猛地将颜幸彻底护在身后，张开双臂，对着颜阔怒目而视，浑身发抖。

颜阔试图劝说：

颜阔“金姨娘，六娘的提议未必不是个办法……”

金姨娘“呸！”

金姨娘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积压的恐惧与愤懑瞬间爆发，

金姨娘“颜阔你个丧了良心的！三娘跑了，你便打算拿六娘当祭品去送死吗？！”

如氏见状，也上前一步，温言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家族利益：

“金姨娘，六娘若真能替嫁，那也是为了保全颜府上下。御赐的婚事若是耽误了，我们全家都……”

金姨娘“大夫人！”

金姨娘猛地转向如氏，眼中含泪，话语如刀，

金姨娘“人人都知道那‘白无常’吃人不吐骨头！你舍不得亲闺女进狼窝，就忍心把我六娘架到火上烤吗？！”

颜幸“娘！”

颜幸用力拉住情绪激动的金姨娘，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颜幸“你和爹爹、母亲年纪都大了，哪里受得住大漠苦寒？三姐不见了，四姐早已出嫁，颜家女……只能是我了。”

金姨娘猛地愣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呆呆地看着女儿平静却决绝的面容，腿一软，瘫坐在地，终于掩面哭出声来：

金姨娘“可……可我就六娘你一个女儿啊！”

她的哭声淹没在再次高涨的唢呐声中。那迎亲的队伍，已抵达府门外。

永乐公主已经离开了颜府，毕竟这是他们的家室，自己不能参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