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阔书房房门紧闭,屋内传来瓷器砸碎的声音,还有如氏的哭喊声。颜阔气得来回踱步,却毫无办法,只能发牢骚。
“三娘不能嫁!”
颜阔“女儿家的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是太皇太后金口恩赐的婚事,天大的恩德,你,你怎么还耍性子!”
“什么天大的恩德!那可是白无常啊!”
她的哭声浸了血似的疼,颜阔猛地顿住脚步,背对着她扶住案几,指节都泛了白:
颜阔“夫人,我何尝想让三娘嫁?可这是圣命!抗旨是死罪啊!何况…… 这赐婚是张相求来的。他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能违逆吗?”
如氏的哭声陡然尖了些:
“你在张相手下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他素日半分不器重你,怎会平白撮合三娘和沈渡?这分明是把三娘往虎口里送,有去无回啊!我苦命的三娘 ——”
她瘫坐在椅上,哭声裹着绝望往梁上撞。颜阔立在案前,望着窗外沉下去的天色,只余下一声接一声的长叹,像被千斤重石压着,连话都说不出一个字。
金姨娘的厢房里,窗棂早被牢牢闩紧,她按着心口坐下,目光在颜幸脸上转来转去 —— 一会儿叹口气,一会儿又皱起眉,那眼神看得颜幸后背发毛。
颜幸“阿娘,你老盯着我看什么?”
颜幸正在吃着糕点。
金姨娘指尖轻轻拍着胸口,忽然笑了声:“人家说‘大智若愚’,我看你就是这个理。”
颜幸眨眨眼:“啊?”
金姨娘“从前我总愁,自己是个没地位的,生下你这庶女,在府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金姨娘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涩,
金姨娘“总逼你学你三姐,学那些琴棋书画、淑女排场,想着将来能找个好人家,安稳过下半辈子……”
颜幸“我本来就不喜那些。”
颜幸撇撇嘴。
金姨娘“是了,从前我总气你蠢笨、不学无术,”
金姨娘忽然攥住她的手,语气里竟掺了点庆幸,
金姨娘“可今日才觉出,你不学无术才好 —— 太好!”
颜幸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懵了:
颜幸“阿娘你到底在说什么?”
金姨娘往窗边探了探,才压低声音分析:
金姨娘“你想啊,襄安城的姑娘那么多,为何偏是你三姐入了太皇太后的眼?还不是因为她才名太盛,被夫人从小养得样样精通!可如今呢?这‘才德淑女’的名头,竟要把她送进白无常的阎王殿!”
颜幸皱起眉:
颜幸“沈渡是内卫府大阁领,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
金姨娘“不堪?”
金姨娘冷笑一声,指尖都在抖,
金姨娘“你当夫人和你三姐哭天抢地是做戏?白无常那性子,乖张暴戾杀人不眨眼,襄安城谁不知道 —— 想跟他结亲的姑娘,没等嫁过去就没了命!”
颜幸“哪有那么夸张……”
颜幸嘟囔着,可想起沈渡那双沉得像寒潭的眼,话尾还是弱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