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垂眸，语气平稳无波：
沈渡“臣，谨遵殿下教诲。”
姜桃花不再多言，仿佛真的只是路过，随口平息了一场无谓的争执。她优雅转身，在侍女簇拥下款款离去，环佩轻响，渐行渐远，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
堂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渡与心腹景林。浓重的血腥气和片刻前的刀光剑影，都被公主那短短几句话带来的无形压力暂时覆盖，却又沉淀为更深的阴影。
景林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又带点兴奋地凑近：
景林“大阁领，公主殿下怎么会突然来？真是来得太及时了！您说，她是不是特意来……”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觉得不妥，讪讪住口，转而挠挠头，换了个话题，
景林“不过，那个小书吏颜幸，胆子可真不小，居然敢在那种时候站出来说话。而且，我发现她……”
他压低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促狭和困惑，
景林“她总偷偷看您！她居然不怕您！”
沈渡走到窗边，负手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颜幸离去的方向早已空无一人。他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
沈渡“这有何稀奇。襄安城里，无聊的女子还少么？”
景林深以为然：
景林“那倒是，您这容貌气度，吸引几个……呃，倾慕您不畏艰险的女子，也属正常。”
瞥见沈渡侧脸冷硬的线条，他连忙找补，
景林“别动怒！属下知错！不过……”
他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景林“哎呀！我想起来了！城东颜博士府！”
沈渡微微侧头：
沈渡“嗯？”
景林“您要娶的那位颜三娘，不正是颜博士府的千金吗？”
景林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景林“这位颜六娘，颜幸，是您未过门妻子的妹妹，您的妻妹啊！怪不得她先前问您认不认识她，您刚才在街上还差点一箭射中她！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您的身份了？”
沈渡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那眼神深不见底，像是古井寒潭。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平静，却让景林无端感到一丝寒意：
沈渡“她看起来，倒比寻常人多几分胆色，也还算有点脑子。”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般摩挲着窗棂上冰冷的雕花，
沈渡“至少知道，本阁领那一箭，未必真是要她的命。”
夜风从窗隙涌入，吹动他玄色的衣袖。他望着远处皇城方向隐约的灯火轮廓，那句低语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却又清晰无比地钻进景林耳中：
沈渡“至于妻妹……”
沈渡“那也得看她那位好三姐，有没有那个命，嫁进我沈家的大门。”
颜幸拖着疲惫的身子，刚走出内卫府，就看见前方齐刷刷跪了一片，原是树上那几位死里逃生的嫌疑人。
“多谢颜书吏舍命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颜幸见这里面不少人看起来都比自己年长，有些不好意思。
颜幸“快快请起。我在刑部当差，这本就是我分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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