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幸“两位嫌犯握弓的茧痕几乎一样，但架箭所致的茧痕却有所不同，一位，是在拇指内侧有茧子，说明他是用拇指内侧架箭，这种持弓方式，叫斜持低推。”
颜幸“而另一位，虎口处有茧子，是用虎口架箭，为正持高推。两种方式皆可射箭，前者利于开弓而精度不足，后者耗力最大，但利于精准射击，比如……”
颜幸“远距离射杀朝廷命官。故，刺客就是他！”
沈渡、颜幸几人刚站定未久，那嫌犯骤然脸色煞白 —— 不是惧意，是搏命的狠戾。他像离弦的箭扑向最近的颜幸，旁人心头一凛的刹那，嫌犯已经扣住了颜幸的肩，衣料摩擦的声响里，颜幸的呼吸都滞了半拍。
嫌犯攥着弓弦的指节泛白，喉间滚出恶狠狠的嚣叫：
“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弓弦死死勒在颜幸颈间，那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血里钻，她连挣扎都不敢动半分。
来罗织的怒意在眉梢炸开，厉声斥道：
来罗织“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真当能逃得掉？快放了人，说出幕后主使，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这话像火星溅在油上。嫌犯的怒意裹着慌张翻涌上来，弓弦往颜幸颈间又紧了紧，勒得她喉间溢出细碎的痛吟，连话都快说不出。颜幸只觉脖颈的束缚越来越沉，在心里急得发颤：这时候还激他做什么！
死寂里，沈渡的声音像淬了冰，轻飘飘砸下来，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冷：
沈渡“既然人赃都在这里，口供要不要也没什么要紧。准备 —— 射杀。”
沈渡的手落得像一片毫无温度的雪，右手边瞬时列开一排内卫，箭矢的冷光齐刷刷钉在嫌犯身上。
颜幸的惊惶像冰碴子扎进眼底 —— 她甚至忘了颈间弓弦的勒痛，只瞪着沈渡：连我一起？
嫌犯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破音的惊恐：
“你？！你们要连她一起射死吗？！”
沈渡连眼皮都没动，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渡“她又不是我内卫府的人，不过是个没编制的小书吏，少一个能有什么要紧。”
颜幸“沈渡！”
颜幸的嘶吼带着喉间的血腥味，
颜幸“你这个黑心的白无常！怎么能这么草菅人命？！”
沈渡“你若与嫌犯同去，也算为国尽忠。”
沈渡的话像淬了冰的针，
沈渡“书吏俸禄微薄，可刑部是六扇门中赏金最高的 —— 你家父母，没白养你。”
颜幸“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沈渡“巧了。”
沈渡抬眼，眼底是毫无波澜的冷，
沈渡“沈某最不怕的，就是索命恶鬼。”
话音落时，他的指尖已经抬起，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放箭的指令。嫌犯的目光死死锁着右侧的箭矢，连呼吸都绷成了直线 ——
就在这瞬间，颜幸猛地将掌心攒着的草药碎末往嫌犯眼前扬去！辛辣的草木气扑得嫌犯瞳孔骤缩，下意识偏头的刹那，沈渡的身影像一道暗风掠出，刀光只闪了半瞬，嫌犯的一条臂膀已经 “咔嚓” 落地，血溅在石板上烫出刺目的红。沈渡顺势将颜幸从嫌犯怀里捞出来，她踉跄着撞进他臂弯，抬眼时，两人眸底的默契像星火般一晃而过。
原来从沈渡开口贬低她的那一刻，颜幸就懂了 —— 那是故意放低嫌犯警惕的饵。她一边怒骂，一边早将先前在山间采的草药攥在掌心揉碎，只等这一瞬扰乱对方心神。
颜幸“多谢。”
颜幸的声音还带着颤。沈渡松开手，语气里多了点浅淡的嘲弄：
沈渡“还不算笨。”
内卫的脚步声已经涌上来，要制住断了臂的嫌犯。可那嫌犯盯着自己淌血的肩，突然笑了 —— 是恨到极致的绝望。
“既然没活路，那好！”
他骤然直起身，朝着内卫的刀丛撞了过去！
来罗织“收刀！他要自裁！”
来罗织的喝声晚了半拍，刀锋已经洞穿了嫌犯的胸膛。血沫从他嘴角涌出来，他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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