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幸“没有十足把握的事,便不去做吗?”
沈渡指尖正碾着枚冷玉棋子,抬眼时眉峰压着淡得像霜的冷意:
沈渡“无十足把握却以性命作赌,要么是愚蠢至极,要么就是自轻自贱。”
这句话像块冰碴子砸进颜辛喉咙里,她咬着下唇,目光钉在沈渡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尾音都发颤:
颜幸“到时我会留封遗书,劳烦带给城东颜博士府。”
沈渡垂眸落子,“嗒” 的一声,玉子撞在棋盘上,惊得灯花跳了跳。他没看她,只对阶下的内卫抬了抬下巴:
景林“带颜书吏下去吧。好好,送她一程。”
内卫甲心领神会地趋步上前,袍角扫过青砖时带起轻响,可颜辛却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她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那点疼才撑着她把攒了一路的话冲口而出 —— 声音发紧,却咬得极重:
颜幸“沈大阁领,你不认识我了吗?”
她死死盯着沈渡,眼尾都绷出了红意。而沈渡终于抬了眼,墨色的眸子里先是一片沉寂的茫然,片刻后,像有什么碎冰似的东西,在那深不见底的瞳仁里轻轻动了动。
沈渡“我需要认识你吗?”
“大阁领,凶器找到了!”
“如颜书吏所猜,弓箭就埋在漆树林的落叶底下。”
沈渡眉梢一挑,指尖漫不经心敲了敲案几:
沈渡“颜书吏运气颇佳,这凶器赶在最后一刻寻着了。”
颜辛垂着眼,语气里没半分波澜:
颜幸“拿这弓箭比对嫌犯手上的茧痕,下官便能确定谁是刺客。”
话音刚落,门外忽传来一阵拍掌声,裹着轻慢的笑,撞碎了殿内的沉肃:
来罗织“看来本官今日运气也不错,来得正是时候!”
是来罗织的声音。
内卫们脸上齐齐掠过惊色,下一刻,镜光似的转场里,内卫已押着齐野云和另一名嫌犯踏入殿中。条案上赫然摆着那支刚从漆树林寻回的弓箭,沈渡与来罗织分坐案几两侧,景林立在沈渡身侧,眼神像淬了冷刃,锁着来罗织带来的几名侍卫。
沈渡“来中丞来得这么巧,怕不只是因为运气吧。”
沈渡指尖抵着下颌,语调淡得像浮冰,
沈渡“凶器从雁归山送到内卫府,消息早该传到御察司了。”
来罗织只笑,不接话,算是默认。他指尖敲了敲案沿,催促道:
来罗织“三个时辰到了,颜书吏抓紧吧 —— 本官倒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要杀了本官?”
颜辛应声走到案前,拎起那支弓箭,步声轻而稳,停在齐野云和嫌犯面前:
颜幸“两位,烦请以平日握弓的姿势持这箭。”
他大喇喇夺过弓箭,颜辛上前半步,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手,目光钉在那掌心的茧痕上,一寸寸比对与弓柄的契合度。
齐野云眼里带着期冀,盯着颜辛的唇。
颜幸“茧痕与握弓位置有微差,总体算契合。”
颜辛直起身,语气没半分偏向,
颜幸“不能排除他用过这类弓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