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
“蓝湛蓝湛!”
蓝忘机回头,一个黑色的身影簌地一下窜到他面前。他平生第一次见过有人如此像兔子。
“嘿嘿,蓝湛,好巧呀。”
其实不巧,魏无羡心里笑嘻嘻,不枉我一大早起来蹲点,可让我等到人了。
“你们家这路错综复杂,真是难走,我昨天就迷路了,还迟到被罚,你带我走呗!”
说着就去拉他的手,却被蓝忘机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恭恭敬敬地行礼,“魏公……魏婴,抱歉,我不与旁人触碰。”
“啊~我是旁人啊?”魏无羡刻意吊着尾音,哼出一股撒娇的意味。
“我可不可以不做旁人啊?”
蓝忘机却是没想到会有这个走向,“那你想做什么?”
魏无羡歪着头,状似认真地思考“嗯……不做旁人,不是旁的话,就是……就是……哦,对——内人!”
“你!胡言乱语!”蓝忘机气得立刻转身就走,羞愤难当,恼得耳垂都红了三个度。
这人竟如此……不知羞耻。
身后魏无羡赶紧追上来,用尽了疑惑的语气:“怎么了啊蓝湛?你怎么突然生气了啊?我说错什么了吗?”
表情纯良无害,双眼干净澄澈,一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无辜,实在无辜。
蓝二公子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脸一瞬间又清清白白变了好几个色。
“你……不知道内人是何意?”
“不知道诶,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望着面前这人天真纯良的脸,再加上他先前那番话和自己过激的反应,叫雅正端方的蓝忘机如何好意思说出内人就是妻子这样的话来?
“你……还小,日后便知道。”
说罢转身便走,谁料魏无羡揪着他的衣摆蹬蹬蹬跟在后面,就这么挂在蓝忘机身后一路到了兰室,引得旁边的聂怀桑一阵啧啧称叹。
终于在蓝启仁来的前一刻,蓝忘机才把身后这小尾巴打发走。
“魏兄,诶,魏兄!”
“干嘛?”
自从魏无羡第一天用那个倒念往生经一说拿捏了蓝启仁的提问,聂怀桑就巴巴凑上去,将他的魏兄奉若神明。
“你竟然是拉着蓝忘机的衣摆进来的!他不是不和别人触碰吗?”
“啊,对呀,所以我没碰他,只碰了他衣服。啧,而且我敢说,要不了几天,他也能让我碰他!”
“太神了魏兄,我来云深不知处听学两年,从没见过有人敢跟蓝启仁还嘴,还敢招惹蓝忘机的。”
魏无羡会心一笑,我不仅敢招惹他,还敢上他呢。
“唉,不过魏兄,我们还要在这里听学一年,这可惨喽,不仅要上课,时不时要考默写,还要考核修炼,让我这种金丹都修不成的渣渣怎么办啊——”
“是吗?我倒觉得还好,可以玩蓝湛,还不用改论文改到头秃,最重要的是——我没带小提琴!哈哈哈哈哈哈,终于不用被逼着天天练了。”
“小提琴是什么琴?我从未听过。”
“哎呀就是一种西洋乐,用弓弦拉的。我姑姑她自己是小提琴家,就天天逼我练。不过这下好了,来听学我特意没带,管他回去后怎么挨骂,生前哪管身后事,浪得几日是几日!”
然而当天下午。
“魏公子!有人给你寄了东西。”
“哦?是吗?谢谢啦,哪儿寄来的?”
“不知道,一个自称是快递公司的人送过来的,还有一封信。”
魏无羡启开信封。
【阿婴,
今天发现你的琴落在琴房没带,特意帮你顺风寄过去了,不用感谢我。记得每天练习,明年回来我要考察你有没有进步。
——你最敬爱的姑姑。】
打开包裹,第三层外三层的里面赫然就是他那把著名小提琴世家瓦迪拉家族手工打造的古董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兄,这个,不会就是你那个没带来的小提琴吧?”
魏无羡:……
——
云深不知处山门前,蓝氏双璧结伴出行。
“忘机,你这两日心情似乎很好?”
蓝忘机警铃大作,手指握紧了避尘。
“并无。”
“怎可能,为兄从小就能看出你的心思,绝不可能看错。从昨日开始听学你的心境就不似往日那般紧绷,可是今年听学的弟子中有什么不一样的人?”
“没有……”面上依旧淡漠如水。
“是不是那个魏……”
“蓝湛!”
魏无羡大老远就看到这两个同样身着白衣,外貌相似的人,撒了欢似的飞奔而来。
嗯,果然,虽然两人长得很像,又不像蓝大哥那样会笑,但还是我家蓝湛长得最好看。
“魏婴,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
魏无羡全当没听见,“泽芜君好。”
赶紧巴结好亲家哥!
“这位是?”
“哦,我是锦苍来的,和云梦江氏一同来听学,魏婴,字无羡。”
“原来这位就是魏长泽前辈和藏色散人家的公子,百闻不如一见。我昨夜还听忘机特意说起过你……”
“兄长!”
“哦?这样啊,”魏无羡狡黠一笑,“蓝湛,原来你还特意——提起过我啊~”
“莫要胡言。”蓝忘机眼神避得极快,耳垂红得也快,红艳欲滴,如鬓上桃花,叫魏无羡喜欢得不得了。
“哈哈,不逗你了,泽芜君,你们这是下山做什么的?”
蓝曦臣在一旁看着他俩的眼神互动,同样欢喜得不得了,连答话都掩饰不了嘴角的笑意。
“蓝氏年幼的弟子到了学琴的年纪了,我同忘机下山挑选订购一批新的七弦琴。”
“这么巧!我要去琴行买松香和清洁剂,那里正好有卖琴的,不如我们结伴同行?”
蓝曦臣瞟了一眼蓝忘机激动得紧握剑鞘的手,笑意更浓。
“那自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