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琅回到御书房之后接连写下好几道旨意,写完之后放下笔,却是沉着脸不说话,看着折子上一笔一画跟自己相似的笔锋,闭了闭眼,终是叹了口气。
三年前他就觉得衣衣不对劲,也知道她安插人进了兴武卫,当时不愿多想,现在看来,不止三年前她就已经布局,能够拿到薛远这么重要的把柄,可见埋的暗桩极为得薛远信任,估计花费了不少时间和心思。
权势本就让人着迷,否则薛远也不会想要费尽心思地除掉燕家,妄图一家独大,而他也不会紧紧地攥着这把龙椅,迟迟不愿立下皇太弟。
如今,连他最不设防的妹妹都盯上了这个位置,他心里怎么可能会不难受?
少时登基,太后垂帘听政,他就像是被摆出来的幌子,若非早有所谋,一步步安插人进入朝中,把权力回拢大半,他这个皇帝还不如太后的话有用。
朝堂的水深,龌龊事也多,他更希望她这一生都不要牵扯来到这些腌臜事,现在看来,已经晚了。
在鸣凤宫时,他是想发火,可是从小到大,他何曾对她生过气,最后只能自己先行离开。
静坐了不知多久,沈琅还是提笔在圣旨上写下最重要的一道旨意,最后郑重地盖上了玉玺印章。
至于怎么处理薛家,他心里早有成算,既然薛家豢养私兵,那自然是不能再留,太后把薛家的胃口养得太大了,好在这些年层层剥削,薛家在朝中的影响力早已大不如前,如今豢养私兵一事一出,没几个敢为薛家说话。
笔还未放下,喉咙便止不住地发痒,沈琅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苍白的脸色变得涨红。
“咳咳咳——”
黄进宝耳尖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去,却见沈琅咳嗽得弯腰,最后头偏一侧,竟是咳出一口血来。
“圣上!”
他连忙跑过去接住要栽倒的沈琅,便听沈琅说道:“进宝,将圣旨带给衣衣,记住,明日之前,定要送到她的手上!”
“就说,朕信她。”
话罢,沈琅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来人啊!宣太医!快宣太医!郑保,你快去鸣凤宫告知殿下!”
御书房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黄进宝瞥了一眼明黄的圣旨,上面写的内容让他难掩震惊,连忙收起来找个地方先藏着。
沈芷衣急匆匆赶来,第一时间去看沈琅的情况,从太医口中得知沈琅急火攻心,又受了寒,这才会昏迷过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为何会急火攻心,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白天的时候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皇兄会不生气才怪,这全是因为她。
太医还告诉了她另一个消息,皇兄的身体正急转而下,再这样劳心忧思,只怕将会药石无医。
药石无医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沈芷衣攥紧了手,心里不可遏制地涌上了自责。
“殿下,这是圣上昏迷前吩咐老奴交给你的。”这个时候,黄进宝躬身,双手奉上了一道圣旨。
“圣上还说,他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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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沈琅急火攻心,看来沈芷衣的皇兄生气起来威力不小啊!太医说药石无医,沈芷衣心里是不是在想:“都怪我,把皇兄气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