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衣一怔。
皇兄还愿信她?
其实野心暴露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皇兄不再信她,三日之内,她会让黄进宝暗中下药,致使皇兄短时间内四肢无力,口不能言,虚弱上一阵子,然后自己假传圣旨干政。
这样做不好,她知道,但是为了达成目的,不狠一点又怎么能行?谋权篡位她不怕,名声尽毁她也无惧,至少,她掌握住了想要的。
从头到尾,她就没想过要皇兄的命,只想着一旦成功,将皇兄软禁起来便是。这个想法,在她想要皇位的时候就已经想好。
如今临到了了,竟是不知所措起来。她宁愿皇兄提防她、忌惮她,这样就不用备受良心谴责,可皇兄昏迷之前竟是说信她。
抬手接过圣旨展开,看清上面的内容,她颤抖着手深吸了口气,猛然合上后转交给一旁的宋柏。
“赵太医,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皇兄的情况好转,朝堂之事有本宫在,无需皇兄太过操劳。”
赵惕浑身一抖,自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连忙跪下:“下官定会尽心竭力治好圣上!”
“最好是这样。”
沈芷衣敲打一番:“消息如今已经封锁,太后那边要是有问起,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回答。”
“是、是!”赵惕连忙应下。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沈琅,轻摆手让人下去,随即便坐在了床边。
等到煎好的药端来,便让旁边的宋柏帮忙,小心地喂沈琅喝下,一如沈琅对她。
“殿下不开心。”
宋柏语气很笃定。
他跟在沈芷衣身边多年,对她的情绪最是了解,自然看得出来如今的她心情不佳。
“我只是觉得亏欠。”
如果说之前她是自责,得到那封圣旨之后,那更多的便是愧疚与难过。她对皇兄的信任虽比别人多,但是还是太少。
她自诩了解皇兄,懂他性子多疑,知晓她的野心之后,皇兄定会防备,却不曾想,皇兄是选择了成全。
“圣上一向关心殿下,殿下生病了,不管有多晚都会赶来鸣凤宫看你,如今殿下不也是如此?殿下,属下虽不知你对皇位为何执着至此,甚至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是如果你愿意敞开心扉同圣上聊一聊,他或许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敞开心扉……
沈芷衣忍不住愣了一下。
她确实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心里话,因为梦境之事太过荒诞,说了又有几个会信?不把她当疯子就不错了。
该和皇兄说吗?
看着沈琅的面容,她陷入沉思。
*
次日一早,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等待许久都不曾看见沈琅踪影,心里疑惑丛生。
“皇上怎么还没来?”
“以往皇上可不会这般。”
“不会是宫里出什么事了?”
“也没收到消息啊!”
正当众大臣讨论之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嗓音:“乐阳长公主到!”
燕牧心中一惊。
所有大臣朝门口看去,沈芷衣一身淡蓝色长裙,款款步入殿内,面容冷肃,一身气势毫不遮掩,让众臣忍不住心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长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