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抽烟的陋习,还有喝酒,也记不清月落更替,时光偷换了多少春去秋来,河岸边如丝的垂柳绿了又枯,只记得重新被赋予生命的那一天,名为神骁的白袍真神告诉他在此地等候,会等来一段圆满。
此生唯一的心愿,便是唯愿他的阿漾平安喜乐。
阿翔似乎沉浸在过往中,久久立在窗前,连秦漾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没发现,月儿西沉,他才回忆完从圣域睁眼到指尖烟头燃尽。
扭头瞧见小女人睡得香甜,肩胛骨松垮搭着细细肩带,开叉裙摆露出紧并修长的小腿,肌肤莹白胜过美玉几分。
青眉微蹙,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秦漾咂了咂嘴,无意识嘤咛了一声,双手抬起又放下,极其没有安全感的胡乱摸索。阿翔熄了灯,身体悄无声息潜到她跟前,抱起小猫似得将她轻柔搂入臂弯,蹑手蹑脚放到床上。
注视着黑暗中她的面容许久,久到第一缕阳光刺破树冠,他才俯首,唇瓣贴了贴秦漾的额头,终于百年之后,虔诚献吻了神明。
左心口透出淡淡光辉,黎明来临,维克特利的心脏被唤醒,亦宣告,末世将临。
——
阿翔也睡得不安稳,梦境昏昏沉沉的,圣域烛火长明,忽明忽暗之间,朔夜牵起了他的手,笑容婉约,清朗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顷刻分秒,化飞花而去。
空落落的,阿翔呆滞低下头,掌心还残留着余温,皮肤的纹理流淌丝丝缕缕金光,有万千悲痛挟卷沧海桑田的祝福灌入喉口,是朔夜,是青梅竹马,是义无反顾一命换他来寻遗憾的两小无猜。
月下舞剑,秉烛夜谈。
最后在他怀里断了气息。
骤然惊醒,满身大汗。
阿翔连滚带爬拉开窗帘,街道和煦的秋风霎时扑满鼻腔,行人三三两两,电车的铃声欢快驶过,风吹翠浪,拂落匿藏其中的棕色枯叶,纷纷扬扬,颇有前几日刚读的泰戈尔诗集中,“死如秋叶之静美”般意境。
躁意消了不少,阿翔刚打算冲澡,门一拉,冰凉的水珠子喷他一身,伴随着秦漾惊慌失措的尖叫,阿翔呆了呆,忙不迭“砰”的一声关上门,慌慌张张下了楼一头扎进河里,末了浑身湿透坐在岸边,眼见要出摊了,才慢吞吞上楼。
秦漾正啃西红柿呢,四目相对,双方扭扭捏捏,得亏她愿意搭把手摆摊子,气氛才逐渐融洽,一些常客见今儿个突然多了个姑娘,都打趣是找了媳妇,阿翔腼腆笑了笑,并未反驳。
天知道他被阿婆们介绍了多少个孙女儿,一个都没秦漾漂亮,刚好,帮忙挡挡桃花呗,嘿嘿。
他不吱声,秦漾也不好说话,也只能尴尬卖笑,一边把烧烤装袋一边应付阿婆阿爷们的盘问,从哪儿来多大了看上了翔子哪里。
秋豆麻袋,翔子。
骆驼祥子么……不对,烧烤翔子。
噗。
秦漾忍笑忍得辛苦,嘴皮都要咬破了,阿翔以为她在害羞,自个儿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殊不知已经成为老舍笔下的替身男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