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望清蹲在舞台边缘,手指反复划过手机屏幕上零乱影的号码——已经拨了第七遍,听筒里还是只有冰冷的“暂时无法接通”。小桃蹲在她旁边,手里捏着那沾了银粉的帆布包,声音有点发颤:“要不……我们去剧场后门的旧长椅看看?刚才零乱影走的时候,好像往那边去了,我听他跟人打听过分岔路。”
夏望清猛地站起来,连手机都忘了揣进兜里,抓着小桃的手腕就往后门跑。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应急灯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
剧场后门的小巷没开灯,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夏望清刚拐进巷口,就看见那把褪色的木长椅上坐着个人,背影很熟悉,手里捏着个透明小袋,是之前装梨膏糖的那个空袋子,被手指攥得皱巴巴的。
“阿影!”夏望清的声音有点哑,刚喊出口就被晚风裹住,散了点。零乱影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空袋子轻轻放在长椅旁,指尖在膝盖上蹭了蹭——刚才在观众席看到那一幕时,他攥得太用力,掌心还留着糖袋的纹路。
夏望清跑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膝盖几乎碰到他的,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心里更慌了:“你听我解释,刚才台上不是你想的那样,钢琴的音是Win故意拧偏的,调音师都检查出来了,小桃的包上还沾了他钢笔的银粉,是他碰钢琴时蹭到的……”
她语速太快,说得急了,嗓子有点发紧,下意识抬手想碰零乱影的胳膊,却被他轻轻避开。夏望清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眼眶瞬间热了:“我真的没跟他走那么近,他帮我理耳返的时候,我耳朵里全是杂音,根本没注意距离,还有之前的花絮脚本,我早就跟雅恋说要改简单的互动,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零乱影这才慢慢转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他没看夏望清的眼睛,只是盯着她手里攥皱的手机屏幕,声音比平时低了点:“我没怀疑你。”
“那你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夏望清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找了你好久,怕你误会……”
“我只是有点难受。”零乱影打断她,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刚才在台下,看到他靠你那么近,你慌的时候往他那边躲,我心里像堵了块东西,喘不过气。我知道你忙,知道你对工作认真,可我还是忍不住多想——早上的消息你没回,走廊里看到的钢琴互动,还有台上那阵起哄声,凑在一起,我就……”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把夏望清刚才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擦了擦屏幕上的灰,递到她手里。夏望清接过手机,才发现屏幕上还停留在和他的聊天界面,最后那条“等我下场给你说舞台的事”后面,还带着个没发出去的小太阳表情——是她早上特意存的,想让他放心。
“我早上没回消息,是因为手机落前台了,后来联排太忙,忘了看。”夏望清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翻出和雅恋的聊天记录,“你看,我昨天就跟雅恋说,钢琴互动只弹八小节,手绝对不碰一起,雅恋还说会让助理盯着流程,只是没来得及跟你说。”
零乱影的目光落在聊天记录上,手指轻轻划了下屏幕,然后抬头看向夏望清,眼里的僵硬慢慢散了。他伸手,替她擦掉眼角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指尖带着点凉意:“对不起,我不该没听你解释就走。”
“是我不好,”夏望清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到他的,“我应该早点跟你说这些事,不该让你瞎想。”晚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点秋天的凉意,零乱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还特意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挡住她露在外面的脖子。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Win,”零乱影的声音裹在风里,很坚定,“他做的这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要让他跟你道歉。”夏望清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心里那点慌终于散了。
长椅旁的空糖袋被风吹得滚了滚,停在两人脚边。夏望清想起早上那杯温水,轻声说:“刚才小桃说,你递我的那杯温水,她还帮我留着,没凉透。”零乱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再给你接,温的,不烫嘴。”
巷口的路灯闪了闪,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