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暑假合宿终于结束,大巴车驶离训练基地,佐原新一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第一次感到近乎虚脱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她没和任何人道别,只是对身边的桃井五月低声说了一句:“五月,我先走了。”便提着简单的行李,第一个下了车,迅速汇入车站人流,消失不见。
第二天,佐原开始了彻底的隔绝。
她的手机在开机瞬间就被黄濑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淹没,佐原面无表情翻阅着,指尖划过屏幕,没有回复,没有阅读,只有干脆的删除和拉黑。
以及桃井: “安全到家了吗?好好休息哦!”“新一酱!今天买了你爱吃的草莓大福,给你送过去?”“黑子君他们问起你了,大家都很担心。”
“我很好,勿念。”桃井发来的篮球部趣事分享,她看完便关掉,不做回应。她感激五月的关心,但此刻她需要的是安静。
“合宿后遗症?需要家庭医生吗?” 佐原盯着屏幕上“迹部景吾”的名字,她只是将他的信息设置为免打扰,也没有回复。
暑假,是一场自我修复工程。
窗台那几盆奄奄一息的绿植成了部分精神依托,查阅资料,修剪枯叶,调整浇水量和光照,直到新绿的嫩芽钻出土壤。每天傍晚,公园长椅也变成专属座位,孩童追逐泡泡,老夫妇携手散步…画面平凡而稳固,一点点抚平内心的褶皱。
一周后,门铃响起。
门口放置一个没有署名、包装精美的礼盒。佐原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支顶奢修复精华,以及一小盒手工巧克力。没有卡片。她沉默地将盒子盖上,没有扔掉,也没有使用,只是放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这件“礼物”提醒着———他知道了,他在看着,他介入了。
暑期在阅读、绿植、散步中缓缓流逝,她甚至也开始尝试做一些简单的料理。
佐原不知道的是,赤司的棋盘上,她的这一格,从未被移开。桃井每日短信汇报:“佐原状态:未回复,但阅读了信息。”“情绪:未知。”都被他一一记录下来。
黄濑则是棋盘上另一颗棋子。
赤司捻着将棋“王将”,佐原的稳定性和此刻的隐患都在他的计算之内;“暑期隔绝”也暂时符合棋局的稳定。但开学后……赤司需要确保这颗棋子依旧在掌控之中,并发挥最大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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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光中学篮球部
佐原走进篮球馆,黄濑立刻埋头猛拍篮球,动作僵硬得不像话;赤司的视线短暂停留,随即移开,仿佛只是在确认一枚棋子的状态。
“新一酱!!”桃井五月像一道粉色的旋风,瞬间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佐原的手臂:“暑假有没有想我?你看我新买的发绳!可爱吗?” 粉色长发上缀着小草莓的发绳随之摆动,发丝蹭得她脸颊微痒。
只是这份亲昵热络得有些刻意。
话题明显被精心过滤过,避开了所有雷区,只留下温暖的日常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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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球场的另一边,则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几周未见,青峰的实力增长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任何严密的联防在爆炸性的速度与力量面前都形同虚设,各种高难度进球方式,打法充满了破坏性和不可预测性。
“废物!”“连这都防不住?”“滚开别挡路!”
接二连三的迟到早退。
团队战术训练,青峰的身影再次缺席。赤司站在战术板前,扫过那个空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位置由B组顶上。” 仿佛那个位置本就可有可无。
黑子平静的蓝色眼眸深处,情绪复杂,轻轻拉了拉正在整理数据的佐原新一。“佐原桑,” 声音很轻,却是不容拒绝的请求:“青峰君…可能在老地方。”作为经理,队员的状态是职责,她看了一眼赤司,对方并未阻止。
两人推开教学楼天台沉重的铁门:青峰大辉果然在这里,但并非往常投篮发泄。
高大的身体懒散地仰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伸着,手里摊开一本色情杂志,正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哼笑。
天台的寂静被打破了,“青峰君。”青峰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又翻了一页杂志:“嗯?小黑子啊…还有佐原。”
“下午的训练是洛山模拟战的关键环节。” 佐原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你的缺席会影响整体战术磨合和实战效果。”
“哈?” 青峰终于舍得从杂志上移开目光:“战术?磨合?”紧跟着一声嗤笑,“那种东西对我有什么意义?反正球到我手里,我一个人就能把对面那群废物碾碎。练习?浪费时间!看这个都比那个有意思。” 说罢,晃了晃手中的杂志。
“青峰君!” 黑子提高了声音,“你还记得吗?去年打练习赛,你接到我的传球,投进了那个压哨绝杀球……那时候,你笑得很开心……”
青峰僵了一下,那个画面刺了他一下,极其短暂的动摇随即被自暴自弃的冷漠取代。“开心?” 像是被这个词烫到,猛地坐起身,将手中的杂志狠狠摔在地上,显然触及痛处:“那种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屁都不是!小黑子,你还不明白吗?”
“现在的我,赢球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踢了踢地上的色情杂志,“这个至少还能让我觉得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他将手中的篮球狠狠砸向远处的墙壁,“砰——!” 篮球在墙上留下一个灰印,又重重地弹回,滚落在佐原和黑子脚边。
青峰不再看他们,烦躁地抓了抓深蓝色的短发,大步流星走向天台出口,经过黑子身边时,甚至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黑子!
“唔!” 黑子向旁边倒去,佐原眼疾手快扶住他。
“别再来烦我!”
铁门被粗暴地甩上,天台上只剩下地上那本杂志,以及滚落在佐原脚边的旧篮球。
佐原扶着黑子站稳,看着青峰消失的方向,弯腰捡起那本杂志,看也没看,径直扔进天台边缘的垃圾桶,带着无声的鄙夷。
黑子站稳身体,轻轻对佐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劝解失败了。
这一役,开局便已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