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切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发生。霍文海只记得他请来的人失手在宁家杀了解九。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而送走了督办的罗昂,宁晴熙之所以没办法与他们一聚,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因为她先带着假死的解九去了杭州而已。
走之前,她交代了绮罗香来报平安,也确定一下九门之后的去处。
大家其实都已经打算过了,宁晴熙也对各家都有相应的安排和交代。尤其是对张启山,宁晴熙交代的事情有些特殊,所以才让绮罗香亲自过来一趟。
“九爷和她已经顺利到杭州了?”宁晴熙最后只没来得及和张启山告别,虽然他下隔世楼之前,已经和张启山通过气让他配合一下计划,但是委实是连带张启山一起整太对不住了。
“是。目前九爷和小姐一切都好。”绮罗香把一个盒子递给张启山。盒子里折起来的有一张纸,“小姐有交代,局势风云变幻,或许再相见就是烽火硝烟,宁家盘踞西南已久,她虽然有必须要走的理由,但并不想看长沙落入生灵涂炭。这批东西算她送你的。保住你自己的命。”
大敌当前,无非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她要去做什么……”张启山有预感,就像九门虽然明面上已经离散,但依旧未曾相离。而他和宁晴熙会再有见面的时候。
绮罗香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像只是寻常的阴天。风从半开的窗里钻进来,把桌上那盏灯的火焰吹得偏了偏。
“佛爷,您与我家小姐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应当知道,宁家不止是长沙的宁家。”绮罗香说。
张启山没有否认。
“宁家立世,靠的不只是商路和刀兵。”绮罗香缓缓道,“七姓需要同气连枝。宁、崔,还有其余几家。太平年月,七姓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可一旦天下大乱,外敌压境,七姓便得有人出来,把散着的东西,重新拢到一处。”
张启山的眼神微微变了。
“上次离开北平后,崔小姐就牵头,与几位股东共商,让新月饭店暂时无期地停止拍卖。”绮罗香这话根本不用瞒张启山,他从尹新月那里也能知道。“佛爷,或许有一日,我们会再为了共同的目标而相见的。”
张启山没接这话。他知道,这不是对不住。这是她一贯的做派。能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也舍得把自己也算进去。“你们什么时候走?”他问。
“今夜。”绮罗香道,“小姐已经走了。我留到明日,确认九门各家都安顿好,再跟上去。”
张启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她还有什么交代。”他问。
绮罗香看着他,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情绪。
“佛爷,您保重。”她轻声道,“小姐说,她不希望再听见长沙传来谁的坏消息了。”
门被轻轻合上。
夜色从窗缝里渗进来,灯影摇晃。张启山没有接话,只是把那个盒子轻轻合上,按在掌心之下。
外头,风起了。长沙城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明明灭灭,像这乱世里,一点又一点不肯熄灭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