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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65)

综影视:退休泡汤的我只想摆烂

杭州的宅子是宁家早些年置下的,临着西湖,闹中取静,前后两进,带一个小小的园子。入了夜,满园的花香被风送进来,混着湖上潮湿的水汽,不浓不淡,正正好。

宁晴熙把这宅子里里外外的人都换成了自己人。连做饭的婆子、扫地的丫头,都是从宁家带来的。解九戒吗啡的事,瞒得严严实实。

发作不厉害的时候,两人会去湖边走走。宁晴熙挽着他的手臂,步子放得慢,看见卖藕粉的摊子,也会拉着他坐下来,点一碗,分着吃。解九瘦了许多,脸色还是白,可精神比在长沙时好了些。他穿宁晴熙给他备的长衫,素净,合身,被湖风一吹,颇有几分清隽书生的味道。

对外,他们只说是一对小夫妻,丈夫得了痼疾,到杭州来静养。邻居见了她,都道这位太太生得真俊,又待丈夫好,日日亲熬药汤,寸步不离。宁晴熙也不解释,笑一笑,把药端进屋里。

解九清醒的时候,依旧是那个斯文得体的九爷。他会笑着同她说:“又麻烦你了。”会靠在床头,把杭州这几日的报纸翻来翻去,偶尔同她讲几句时局。可宁晴熙看得出来,他只是在撑。

戒吗啡不是那么容易的。

头几天最是难熬。他整夜整夜地出汗,浑身发抖,疼起来的时候,蜷在床上,牙关咬得死紧,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宁晴熙守着他,整夜不睡,拿热毛巾给他擦身,一勺一勺地喂水。他疼得狠了,会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阿熙……”他迷迷糊糊地叫她,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

“我在。”她应他,反握住他的手。

最厉害的那几天,他几乎认不清人。他把她当成了自己那些无处安放的念头,那些被药力压下去又反扑上来的恐惧。他拽着她,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自己就要被那阵疼撕成碎片。

白天,他是她照顾的病人,是外人口中那个温文尔雅的“先生”。夜里,她守在他床边,有时困极了,就伏在床沿睡去。他会在不那么难受的时候,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怕吵醒她。

有一回,宁晴熙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解九揽到了床上。她刚要动,就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她没有动。

他身上还是热的,带着一点未散的冷汗和药气。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急促而紊乱,像他那个人一样,明明已经累到极点,却还在强撑着不肯垮下去。

“阿九。”她轻声叫他。

“嗯。”

“你会好起来的。”

他没说话。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滚烫。

宁晴熙没有问过他,他们这算什么。解九也没有说。有些话,在这乱世里说出来,太奢侈了。他们能抓住的,只有当下这些实实在在的、带着体温的片刻。

戒断最凶的那次,宁晴熙险些以为自己要失去他了。

那是后半夜,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浑身抖得厉害,脸色青白,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她冲过去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他踉跄着要下床,像是要去找什么。

“解九!”她死死抱住他的腰,“你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那东西不在,我早让人都收走了。你找不到的。”

他像听不见,用力挣她。宁晴熙被他带得撞在床柱上,后腰生疼,可她不肯松手。两人僵持着,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好几次差点把她甩出去。

最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下来,压在她身上,把她抵在床柱与他的胸膛之间。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急又重,像头困兽。

“阿熙……”他哑着嗓子叫她,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

“我在。”她抱住他的头,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我在这里。你哪儿也去不了。我也不走。”

他忽然就不动了。

过了很久,她才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颈侧。是汗,也或许不止是汗。她没去看。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那一夜,他没有再闹。

天色将亮时,他靠在她肩上,像是终于睡了过去。宁晴熙没动,就那样坐在地上,抱着他,一直到天光大亮。

院里桂花落了一地。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微凉。她低头,看着他安静下来的脸,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1

段评

这也太好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