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63）

那时宁晴熙把人打得打，杀得杀，手上脸上的血也懒得擦，直接拖了椅子坐下来。

她方才大开杀戒的时候并没有动霍文海，不过也绝对不是因为心慈手软。

霍文海直接给这姑奶奶跪了。在霍文海的设想里，九门各家或许真的会到动手的地步，但是宁晴熙看起来文文弱弱，只是背景手眼通天，哪怕起冲突，稍加威胁，宁晴熙或许恼怒不愿意，也不至于到这样满地流血的地步。谁知道九门其他家还没去，先见识了宁晴熙凭什么和九门都来往得互敬紧密。

谁知道宁晴熙会因为请来的这些杀手发疯见了就杀。那按这些人的说法，张启山跟他们原本可是同宗，这么多年张启山不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乱蹦乱跳的吗！！！

这压根就没有道理可言啊！！！

宁晴熙只抬手吩咐人把霍文海和死得最惨的那个吊在一起。

接下来霍文海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比皇帝还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说错一句话，砍。眼神让宁晴熙不喜欢，砍。说话太慢，砍。告诉她想知道的事情，当中说出来的那个就可以活着出这个门。如果不知道，那就只会在这里被乱刀砍成肉沫做花肥。

事实上，据同伴吱哇乱叫得出那人是个结巴。

然后吱哇乱叫的那几个一人一刀。

霍文海已经要崩溃了，来个人救救他吧，谁都可以！张启山也行啊！九门那群当家的是怎么和这个疯子相处的？？？

怪不得长沙的布防官简直是消耗得最快的。谁经得住宁晴熙这样砍菜切瓜一样搞啊。

霍文海真恨不得晕过去。

他只能忙不迭地赶紧把罗昂卖了。

宁晴熙点了一支女士香烟，杀戮于她而言会激发埋藏于心底的疯狂和凶性。但是宁晴熙一直克制得很好，尽可能地消退血腥带来的影响。

张小烬也受了很大惊吓。

进门看见满地血肉横飞活像大型屠宰场，脸色难看，忍不住想要退出去吐一吐。

宁晴熙还感觉很有趣地看着张小烬，说他是不是没见过死人。

张小烬头皮发麻，确实他见过死的，也见过地底下的。但是实打实认知了一把宁晴熙杀人到底手段有多残酷。

不过周围齐刷刷站着的护卫对此目不斜视，习以为常。倒显得张小烬才是异类。

宁晴熙伸出手招了招，张小烬的视线落在宁晴熙伸出的那只手上。血已经干了，凝在指缝和虎口，像一道暗红的纹。手还是那只手，白净，修长，指节分明，可此刻抬起来，朝他招了招，他就觉得脚底下有寒气顺着腿往上爬。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

宁晴熙没有看他，只侧过脸，就着烟头那点火，轻轻吸了一口。烟是细长的女士烟，夹在她指间，很稳。她吐出一缕白烟，在昏黄的灯下散成一片极淡的纱。

张小烬喉咙发紧。他见过死人，下过地，跟过张启山，什么场面没经过。可这满屋的血腥气，和宁晴熙此刻的笑意搅在一起，让他后颈一阵阵发麻。

一剪梅让人带着张小烬从水道走的，宁家这水道通往城外是一回事，平常有些消息也是从水道传递，但是更早一些年，水道就是用来扔尸。

那些跟霍文海合作的人要是知道早些年宁晴熙对他们一家的所有人一视同仁地追杀，不知道还敢不敢进这个门。

送张小烬出城很简单，宁晴熙没让人收拾庭院，任这一地狼藉满地，就这样枯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