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梅的消息传来了,宁晴熙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决定动身去湘西。在西山救了齐铁嘴的张启山也没想到,真让宁晴熙推测对了。
这次去,绮罗香提前做了准备,人手马匹和补给。
宁晴熙带上的几乎都是跟随她的精锐心腹,还有当年宁家为了缔结友好前往湘西的老手。进湘西他们是不敢大意一点,几乎全副武装,换了衣装。
靛蓝短褂,袖口收得利落,露出一截手腕,白得刺眼。下面是同色的扎脚裤,踏一双半旧的皮靴,一看就是常走山路的。腰间的银链子挂了几件零碎。走近了能看清,是短刀的刀柄。她把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从颈侧垂到胸前,辫尾系了一根红绳,是湘西女子惯常的样式,只是她梳得松散,几缕碎发从鬓边逃出来,被雾打湿了,贴在颊上。
她的眉眼生得太艳,眉骨高,眼尾挑,鼻梁挺而窄,嘴唇不点自红。湘西的靛蓝粗布裹在她身上,非但没压住她,反倒衬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气,像一把好刀装了个素鞘,素归素,刀还是刀。颈上那个金镶玉的项圈也没摘,金子沉沉地压在锁骨上,和这一身粗布格格不入,她也不在乎。
与张启山的人不同,宁晴熙带的队伍骑马的人都背着一个随身的黑箱子。
渠黄跑前边探路撒欢去了,宁晴熙也不阻止。
齐铁嘴和张启山在聊吴老狗现在被绑架会怎么样。
“那八十二寨领头人你见过吗?”宁晴熙扭头问。
“如果他还活着,年纪应当很大了。”师华之前去过湘西。“不过湘西这地方,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湘西这地方志怪传说是多了一点,你们当年去有遇见过吗?”齐铁嘴纯好奇心作祟。
“不信这个。”师华是听过湘西不少传说。“这个世界上人类未能探索的领域很多,不排除目前有人认知以外难以解释的事情,但是有些神神鬼鬼,其实依旧来源于人。既来源于人,那么敢于亮剑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人要有这样的勇气。”
师华看着宁晴熙的眼神里都是骄傲和对孩子长大的欣赏,唇角微微勾起。“你想听的话,让小姐给你讲,她才有这个发言权。”
“比如呢?”宁晴熙听他们聊很热闹也没有阻止。
“佛爷不信,你也不信?那你念的经可不少。”齐铁嘴觉得这差距有点大。
“念经超度,至于他们怎么个超度法不是很明显吗?”宁晴熙挑眉,“我又不是长这么大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为什么?”齐铁嘴一听就有她的缘由。
“张启山出生在东北张家,你们都知道的。”她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娘呢,来自一个和张家差不多的藏地部族。部族据说常年供奉着神明,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每隔些年,部族里就会选出献给神明的祭品。”
她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却灿烂得有些过分,带着一股子嗜血的腥甜气,让齐铁嘴后脊梁一凉。
“祭品?”张小烬没忍住,问了一句。
“活人。”宁晴熙偏过头看他,笑吟吟的。“我小时候被他们抢回去过。”宁晴熙把视线收回来,望着前路,声音轻飘飘的,“我娘嫁给我爹之后走得远远的,以为这辈子跟那些事再无干系了。可她一走,那些老东西不知打哪儿听说了我的存在,说我是她留下的血脉,天生就该继她的位,当神女,替部族守着那些破规矩。”
“然后呢?”齐铁嘴问得小心翼翼。
“然后?”宁晴熙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一下,听着有些瘆人,“然后我把那些长老都杀了。”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连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