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是走不出去的。”
就在她即将转身之时手腕被一双冰凉的大手附上,力度大到她几乎要叫出声来,两人都身形往身旁的角落架后一钻,盖勒特贴在她的身后将她整个人塞了进去。
而她的嘴也被这人死死捂住。
过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夏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没再纠结他这一连串的不礼貌举动。
尽管两人都足够瘦,但架子的空间也就那么大,两人为了挤进去几乎是毫无一丝缝隙地贴在一起。
身上单薄的意料下是对方不断攀升的温度,她的后背被严丝合缝地紧贴着难免有些微妙的僵硬。
脚步声过后是几道气急败坏的声音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沈夏稚心头一紧,但一想到自己的安全都没办法保证她又哪来的能力去救人。
算了,她又不是什么烂好人,这件事背后一看就不简单,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她没必要再牵扯进更麻烦的事里。
等到人都离开两人等了一会儿沈夏稚用手肘抵了抵身后的人。
“还不出去?”
(笑)“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脾气这么暴躁,火气全算在我头上了?”
盖勒特笑着拉开了距离还未完全站起身就被她压着肩膀借力。
这人从一见她开始就在笑,也不知道是抽了哪根筋……
“你心情很好?”
好奇心驱使下她问出了这个问题,而眼前的人显然在这个问题后笑意更甚。
金发耀眼的少年微微低身凑近,一张明媚肆意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
沈夏稚只皱了一瞬的眉,不退反进,直直地盯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无悲无喜,像是在与他对视又像是眼中根本没有他。
“是啊,直到上车前我都还在烦,怎么就上了火车之后心情这么好呢。”
话语直白还带着一丝轻挑,沈夏稚甚至隐隐从中察觉了一分赤裸的侵略性。
索性直接白了他一眼。
有些微妙且不可置信地猜想到一个可能,这人总不能是在挑逗她吧?
想不通的她看着眼前那张一改往常且笑意浓浓的脸一巴掌盖了上去。
掌心最先接触他的鼻尖,随即是唇和眨眼的睫毛。
而这人却是直接低低笑出声,看着好不讨打。
“你如果是吃错了什么药这边建议圣芒戈走一趟,少来烦我。”
触之即离,刚要收回手却他拽住。
“善心的小姐既然不想管我那我就当回好心人,好好管管你。”
“走吧,没有我这列火车上你有认识的人吗?况且你也不熟悉这里,万一再碰到那些人,相信我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夏稚试图挣开那只禁锢着她的大手,但是盖勒特用的是巧劲,本身力气也比她大,挣扎间反而被他直接扣指压了进去。
“所以呢?”
“所以你只有待在我身边才能平安无事,所以,你只能依靠我。”
“你认出我了是吗?”
“什么叫做认出?不熟悉,不亲近,不认识,那才算认出,我们之间是这三种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抛出些模棱两可的问题将她堵了回去。
沈夏稚气的牙痒痒却没办法不听他的,正如盖勒特所说,她现在的处境极其尴尬且危险,如果这列火车是前往霍格沃兹她还可以想办法撑到见到阿尔他们,但……德姆斯特朗,她没办法保证。
况且那伙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抓人,她求人帮助反而会害了别人,这么看来还真就身旁这个家伙最合适。
算了,害别人不如害他,毕竟眼前这个家伙遗千年,谁能比他祸害。
挣扎的力度消散,盖勒特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的笑意就没压下过,她说的没错,他现在的心情的确很不错。
眼看这人一直带自己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沈夏稚用力拽了拽两人相握的手。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认……知道是我的。”
沈悦灵有种直觉,这人认出自己的原因没那么简单。
“这是个秘密。”
盖勒特在她身上留下的秘密只有他和她有知道的可能,而他是主导这个秘密的人。
“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况且这和我有关,我看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笑)“对啊,我就是不想告诉你。”
“盖勒特!”
“至少现在不能告诉你。”
见她炸毛盖勒特笑意更甚,唉……某人总算不是成天格林德沃,格林德沃的叫了,那么多个格林德沃鬼知道她喊的哪个格林德沃。
-车尾-
盖勒特将她带到了车尾的一间车厢内,刚推开车厢门一道审视的视线轻轻扫了过来,是个容貌相当优越的女孩。
她的目光仅在沈夏稚身上停留了几秒就淡淡移开,至于盖勒特,斜眼都没给一个。
“现在可以松手了吧?”
盖勒特自然松开她的手,两人相对而坐,沈夏稚身旁就是那个陌生的女孩。
“你是作为德姆斯特朗的家属还是霍格沃兹?”
“你怎么不猜我是布巴斯顿的呢?”
“直觉。”
“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要找的人应该是霍格沃兹的。”
沈夏稚并不意外盖勒特猜的这么准,但这种被他看透地感觉有些糟糕,她突然有些明白以前那些被她看穿的人为什么那么忌惮了,这种感觉确实不好受。
“这列火车是直达的,你没办法中途下车,而且你错过的那般火车也只有一次。”
“让我想想,这次三强争霸赛的地点是在德姆斯特朗,如果是普通学生的家属不一定要来参观,你要找的那个人说不定也会来德姆斯特朗。”
沈夏稚其实不知道阿尔有没有参赛,如果他往火焰杯投了名字的话……应该非他莫属吧。
不过他既然没有主动告诉她,说不定还有其他可能。
“你的意思是让我待在德姆斯特朗等我的家人。”
“没错,省得你再折腾不是吗,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寄信过去,但是过不了几天霍格沃兹的学生也会来,说不定你们的信会错过。”
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沈夏稚总觉得这次再见盖勒特,这个人哪都怪怪的。
“那请问我以什么名义留在你们德姆斯特朗呢?霍格沃兹的家属?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以霍格沃兹的家属身份了,你忘了自己都身份了吗,我-的-好-妹妹,嗯?”
“我不是你妹妹,少乱喊。”
盖勒特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嫌弃轻轻笑了笑,目光灼热地落在她的一头金发上,说实话她长得虽然和他不同,但这头金发和优越的容貌与他站在一起还真有几分兄妹的既视感。
“噢,看来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你的亲-哥-哥了。”
懒得理会这人的阴阳怪气,她索性闭眼靠在椅子上假装休息,盖勒特倒是没生气,反倒是有一句没一句在她耳边念叨起了一些事情。
至于车厢内的三个人,他眼里从始至终就没有第三个人。
“你应该已经想到了这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人和事非常麻烦,好在你不是真正的蠢货,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因为你此行的目的是探亲,顶多再加一个观赛,一心多用是很累的。”
“火车到了之后我可以给你安排住处,让你等到你想见的人。”
他的语气仿佛就在说,看,我是个多么好的人,还不快感谢我。
她真是谢谢他啊!
“你不是无缘无故会发善心的人,盖勒特。”
“说说吧,你帮我有什么目的,你这么好心地帮我总不会是只为了我的一句谢谢吧?”
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也因此错过了盖勒特唯一一次差点没稳住气的表情。
“你,你这次怎么对我态度这么差……”
委屈中带着些不解,沈夏稚猛地睁开眼,一颗金色的大脑袋耷拉在她眼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丧了气的大型金毛犬。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做这次态度差,我哪次对你态度好过,而且就你之前做的那些破事,我没扇你几巴掌已经很仁慈了好吗?”
她现在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就连一直漠不关心的女孩都看了两人好几眼。
安德莉亚最后的目光是落在了格林德沃掩饰不住的笑意中,心头默默骂了声白痴。
盖勒特听着她回应的话心头总算是舒坦,修长的双臂慵懒地搭在脑后,整个人也靠在了椅背上。
“不知道是谁刚才一直强调不认识,现在又认识了?原来你也知道我们前几次见面都不太愉快啊。”
被他激出真话的沈夏稚一时间有些微愣,看着他那张笑得得意的脸实在是没忍住抬手就要扇过去。
盖勒特不躲不闪迎上这一打,清亮的耳光声打响的那一刻沈夏稚整个人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她以为他会躲开,或者至少抬手拦住她是?!
难不成这人真疯了,还是说他根本不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盖勒特眼看着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被扇麻的脸侧微微作痛,死丫头,这巴掌还真是一点不客气。
舌尖顶了顶脸发红那一侧的腮帮子,感受到皮肤下的刺痛后他又淡淡开了口。
“不是说要几巴掌吧,再来啊。”
挑衅她?
沈夏稚又不是什么会被挑衅吓跑的人,扇都扇了,再来几巴掌也都是这人该的。
这一次她扇的是另一边,但手还未触及他的脸就被扣住的手腕。
少年的目光中的笑意带着她熟悉的轻蔑和高傲,那双看似淡漠实则锐利的眼睛,此刻正以他的方式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一个事实。
他微微用力,捏住她手腕的腕骨轻轻一压就让她痛得秉了秉眉心。
再次凑上前来的那张脸还带着半边掌印的滑稽相,但开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熟悉的危险气息。
“我让你打,你才能打到。”
“同样的,我想让你安全离开,你才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盖勒特又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几乎落在她的耳边。
“我不让你打,你觉得你还能打到我吗?”
“或者说,我不想让你安全离开,你以为你躲过那些人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吗?”
这话里带着真切的挑衅,更多的却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夏稚的去留与命从盖勒特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在任何其他人的掌控之下。
只有他,也只关于他。
她终是笑了,笑意里没有几分真心。
“果然,这才是你,一如既往的威胁,一如既往的讨人厌,继续保持,盖勒特·格林德沃。”
“噢不对,应该是我的,好哥哥。”
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态度一瞬间反转,好似她是亲昵的那一个,而他才是冷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