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G……
看见这个下意识被她勾勒出的字母,心尖好似又涩又酸,待她微微坐起身将脸凑到玻璃窗前上,指尖还未离开玻璃却透过擦拭出的干净缝隙撞进一双泛着淡漠冷色的霜眸。
眼尾微微上挑,乌黑的瞳仁里盛着雨丝的柔润,两人的目光就这般隔着雾气蒙蒙的玻璃看过来,少年的目光竟带着点隐晦的悦色和温柔。
后知后觉的沈夏稚惊得往后缩了一下,后背轻轻撞在椅背脚上,心跳侧漏了半拍。
而她的这点小动静不知怎的竟真的惊醒了闭着眼中的男人。
沈夏稚的全部注意力收回,瞬间紧绷着身体,侧着身子蹲在地上,身后的手已经藏好了从腰后取下的匕首。
黑亮的眼睛里已然没了刚才看见盖勒特的惊惶和错愕。
从盖勒特地视角看过去,狭小的玻璃窗内恰好能看见她侧着的半张小脸,在昏沉的雨光中皮肤白得像是盏瓷玉,由对视的心弦一动到现在都完全漠视都……合情合理。
而车厢内的男人刚举起魔杖打算对她出手却被飞来的玻璃渣惊得睁大了眼睛。
因为沈夏稚在他动手的前一秒用匕首猛地刺穿了身后地车窗门玻璃,玻璃裂开的一瞬间无数的玻璃渣被她裹挟着向他袭来。
瞬间极快,力道极准。
在男人被玻璃刺伤脸的一瞬间他弯着腰捂住脸堪堪躲过一击。
而当他还没来得及第二次行动之际沈夏稚一个俯冲撑地冲了过来,而他手中的魔杖被一把抢过后扔向了火车之外。
“速度太慢了,怎么睡得脑子都迷糊了吧?”
脖颈抵上一片冰凉,男人惊心地对上沈夏稚低垂的眸眼,戏谑中带着几分讽意,是在嘲讽他一开始的自信和轻视。
是的,一开始他们只让他一个人看着这个女孩就是因为料定她是个软柿子,况且沈夏稚还因为他们受了伤。
其实一开始出手她没有多大的把握,但显然敌人的轻视和自傲给了她极大的突破口,外加这两年多的专门训练已然让她的身手提高了许多。
说到底巫师太过依赖魔杖,而近战法师少之又少,至少眼前这个蠢货不会是。
男人朝她讪讪一笑,刚想说些什么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救倒在了地上。
沈夏稚打晕他还觉得不过瘾,毫不犹豫地给他脑后也来了一下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该。
从始至终盖勒特都站在门外,没有出手帮忙更没有直接离开,而沈夏稚也从未向他说过一个求字。
哪怕是玻璃炸开的一瞬间他也只是轻巧避开连魔法都没有用。
看着地上倒着那个蠢心中有些发笑,他能看懂沈夏稚的想法,一群只会依靠基础魔法的蠢货。
收起匕首后沈夏稚将男人拖到角落里踢进了椅背下的空隙中,随即才转身打开了门。
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要略过盖勒特往前走去。
这般完全被忽视的态度让盖勒特的心虚有一瞬的波动,像是车窗上的雨珠被轻轻敲了一下,泛起细碎的痒,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满。
“你动了这个人走不掉的,哪怕你现在一时脱身你能保证你可以完全安全地离开吗?”
就在沈夏稚和他擦身而过之时盖勒特出声了,听着他一如既往高高在上的口吻沈夏稚忍不住笑了笑,眼角弯成柔和的弧度,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笑意中透着冷,无一处是真心实意。
“我和你认识吗,和你有关系吗?”
“既然一开始我没有求你帮忙那就请你高抬贵手不要来插手我的事,毕竟我们不-认-识。”
其实沈夏稚也没底盖勒特有没有认出她,尽管容貌有变但到底是相似的……况且这个人又不是蠢的。
距离上次见面有多久了呢,那年雪国的冬天早就过去了,久到她早该忘了,所以眼前这个人她没必要再去认识一遍不是吗?
对于沈夏稚的态度盖勒特并不意外,只是看着她那张冷淡却稚嫩的脸罕见的有种想一巴掌呼过去教训教训的念头。
如果沈夏稚知道他此刻的这种念头就会明白,这是想教训熊孩子了。
“你以为你不听我的就单凭你自己真的可以吗?”
“这列火车上的人不少,他们的人更是不缺,你的脸想来他们肯定已经有印象了,只要你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视线中你就会被牢牢盯住,一个两个你可以反杀,但一群人,你现在有那个能力吗?”
盖勒特的话虽然刺耳但却现实,两人一直在车间的过道里漫无目的地走,沈夏稚有些弄不清这人为什么要跟着她。
“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可以走了,你的提醒我接受但是更多的就不用了,你又是什么好人。”
这一次见面她所有的刺都在推开这个人,也希望他自己有点眼力见离她远点。
可偏偏盖勒特这人就跟发病一般死死跟着她,寸步不离。
不知过了几个车间她终于忍不住了停在了一处连接的角落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盖勒特挑了挑眉,轻轻耸了耸肩无奈开口。
“我也不想管你,毕竟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但语气里却是熟稔的口吻。
“但谁让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呢,我把你亲自抓回去不是更好?”
沈夏稚眸眼轻颤,一瞬间后背紧贴着墙面一脸警惕地看向他。
是了,她怎么忘了,这个人似乎也在为什么人做事……
盖勒特瞧见她毫不犹豫的防备后鼻尖溢出一声冷哼,面色也越发的难看。
“我说什么坏话你都信,我说什么对你好的话你都不信。”
“我确实有病,有病才闲得来管你。”
沈夏稚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完这番话,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一句你没事吧?
而盖勒特的脸色也在她的再次问候下黑沉得仿佛要融入外面的天色。
对于她来说是时隔雪山的好久不见,但对于他来说,是距离魁地奇世界杯霍乱后的庆幸,因为他真以为她死了。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我就算不管你,你也死不了,但偏偏我这次就不想如你的意。”
“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多洛莉丝·格林德沃,既然想当我的妹妹那就该有个做妹妹的样子。”
“你!”
“你总不会还想让我喊你一声哥哥吧?”
盖勒特吹着眼沉思了几秒,看起来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几秒后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好像真的有作为哥哥的模样。
“为什么不呢?”
“你有见过哪个妹妹成天直呼自己哥哥格林德沃的吗?当然盖勒特也不行。”
“呵,混蛋,做梦吧。”
沈夏稚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没有被认出来的惊讶只有对他的了然。
其实无论是阿不思还是他,沈夏稚都明白以这两个人的聪明程度并不难认出她,就算一时间认不清稍加熟悉后也会想清楚。
只是她现在唯一不明白的是……这个人突然的大发善心是出于什么目的。
她可不认为盖勒特会好心到来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