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站在火车站台上默声的沈夏稚注视着远方的指示灯,心绪有些难安。
她最后还是决定了前往霍格沃兹履行约定,坎德拉妈妈则带着安娜拜访好友治病。
临行告别前她也说不上这个决定有多重要,直到真的和两人分开后她总觉得不安,正所谓女孩子的第六感很强,她甚至都有过掉头回去的想法。
可惜那封寄给阿尔的信已经收不回来了,她也不能出尔反尔。
就这样唉声叹息的她被莱维和莱尔一起送到了车站。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缓缓驶来,车门快速打开时人们鱼贯而出,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这般车是不是自己要上的那班就被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突然拉住往里冲。
“嘿!先生!你要做什么?!”
“别说话,跟我走!”
突然被惊醒的她反手去扣这人的手,但上车的人挤在门口,簇拥着将两人一起往更深处挤。
慌乱间她的脚被人踩了好几脚,忍着疼躲开时却不可避免地错过了下车的最好时间。
那个拉着他的人在火车再次开启后也顺利脱离人群来到了一截无人车厢。
“你!”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请问你为什么要拉着我?!”
男人挡在车厢的门前,手指紧紧扣在门框上,帽檐下唯一露出的嘴巴紧闭着,整个人的紧绷状态引起了沈夏稚的注意。
不对劲…………
她没有坐下,而是靠窗站在男人身后,身体随车轻轻摇晃的同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冒昧的人。
男人的脸被巨大的黑色帽檐挡住了,但是他那顶洒脱不羁歪戴着帽子的方法,似乎有些熟悉?
良久后男人像是劫后余生般转过身来靠着门边软塌塌地到地上。
而当他的视线落在沈夏稚那张略带恼意和不解的脸上时却像是被定住一般。
“你你你!”
“你是谁啊?”
“你刚才硬把我拉上车,你现在问我是谁?”
沈夏稚环着手一脸无语地看着帽子下遮掩着脸的男人。
“完了完了完了……拉错人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沈夏稚大概明白了情况,但这么倒霉的事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果然是平静了太久又要来事了吗?
“看来你的解释无论怎么诚恳都不会合理了,我也不想去探究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现在你先告诉我这辆火车是去往哪的。”
她淡定地坐下来,看着那个快把懊恼和完蛋写自己脸上的男人,轻轻地冷哼了一声。
如果火车真的上错了,她不介意让他感受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完了。
男人这才惊醒般站起来,一脸歉意地朝她笑了笑。
“噢,这辆火车是前往德姆斯特朗的,不对,你难道不是前往学校的学生家属吗?”
沈夏稚再次确认噩耗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次三强争霸赛是由德姆斯特朗魔法学院主办,所以参赛的霍格沃兹和布巴斯顿的学生都会前往德姆斯特朗,但她的原计划是先去霍格沃兹和阿尔他们汇合。
德姆斯特朗在哪里她很清楚,这和位于英国的霍格沃兹完全是两个方向!她要下车!
“难道你不是去德姆斯特朗而是霍格沃兹或者布巴斯顿?三校的火车是在同一天发车,但时间相差不大,前后位置而已……”
男人越说越心虚,因为他已经能从沈夏稚的表情中读出深深的不悦感。
“你拉错人害我上错车这件事我不想和你多说,因为这个理由我并不接受,刚才我想下车你死死拉着我就算了,为什么偷偷摸摸地要躲起来害我错过下车的机会?”
男人的那套说辞她根本不信,比起这一切是个意外,沈夏稚更相信的是她倒霉的又被卷进了什么破事里。
闻言男人的目光有些闪烁,但心里更多的是浓浓的不悦,没想到随手拉上来的挡箭牌竟不是个软柿子。
他起初在站台上观察了许久,或许是沈夏稚的外表太过欺骗人,孤身一人的小女孩看着还有些呆愣,以为她好拿捏才拉她下水。
就在沈夏稚默默注视着男人时,背后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因为她注意到了男人的衣袖处有一块深色的印记,像是刚沾湿一般。
那个颜色,不是水,不是颜料,她的直觉和空气里漂浮的淡淡腥味告诉她那是血。
而当男人再次抬头取下帽檐时她的表情里却有些错愕,包括男人仔细打量她的容貌后同样带着一丝疑惑。
斯特诺·马弗里克?不对,这次应该是他真正的父亲了。
然而没等她出声下一秒身后的车厢门在瞬间打开后又猛地关上,沈夏稚头上传来巨痛的同时身体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动手的男人看了眼戴着帽子,一脸茫然的,冷哼着嗤笑一声。
“废物。”
老马弗里克无语看着倒地昏迷的沈夏稚又看了眼男人眼底的警告,到底还是没敢出声。
从他入局的那一刻开始就没得选,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只能当作坏人。
“把她和其他车厢里的人一起绑走,小心点那些烦人的虫子。”
一场盛大的比赛尚未开始却好似在酝酿着什么,不只是这辆开往德姆斯特朗的火车上有被绑的无辜者。
沈夏稚中途时迷迷糊糊地醒过几次,但每一次都仿佛被什么压着睁不开眼睛,她能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铁轨之间运作的响声,她还在火车上。
“这批货小心些,一个都不能少。”
“要是少了,就把你自己补上去。”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似乎还伴随着争吵的声音,吵得她头疼,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打晕她的忍下了重力,恶心感始终难消。
总不能给她打出脑震荡了吧?
该死!千万不要让她抓到那个人是谁,她这个人是不记仇,她从来都是当场就报!
“这个人不对,她不在名单里面,你们抓错人了,蠢货!”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被什么人粗鲁地拽起扔到了人堆里,身下柔软的触感和瑟瑟发抖的情况让她明白估计是其他被绑架的人。
“怎么办……呜呜唔……我,我哥哥还在等我……呜呜呜……”
“这些人要带我们去哪?”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呜呜呜……”
身边是压抑的哭声,而她始终睁不开眼眼,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脸边贴着一片冰凉不断碰撞时她好像听见了雨声,身子轻飘飘的,但她的意识却在不断下沉,直至突然惊醒。
空荡的车间内只剩下她和一个男人,车窗上蒙了一层雨雾,透着沉郁的铅灰色映入眼中,像是要把整列火车都裹进潮湿的阴雨里。
沈夏稚轻压着耳鸣揉了揉头,脑后的痛感依旧强烈,指尖抵着眉心略微发紧。
发白的指腹彰显了她不太妙的心绪。
还真是倒霉透顶,每次出门都没好事。
这算什么?她遇见人口拐卖的了?魔法世界也有这种事她并不意外,但她意外的是这群人胆子这么大,按理说这列前往德姆斯特朗的火车上都是学生家属,那么大部分人甚至说几乎全部都该是巫师。
而她显然是个意外,晕倒前那人说的话也证明了她的猜想,抓错了人,这些人抓人不是随即而是早有预谋,所以他们本身要抓的就是巫师!
她可不认为会是什么官方办事,毕竟老马弗里克就证明了一切,她有预感这件事地背后主谋是老熟人。
眼下最终的还是脱身。
靠着身后的车壁坐了一会儿,等她能忍受脑后的痛楚时缓缓移动着身体坐到车厢门边上。
角落里的男人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侧着半张脸在阴影中,沈夏稚只看清了那人瘦削的下颚和苍白的皮肤,并不是马弗里克,所以她一旦被发现,下场只会更惨。
沉思之间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抬起落在车厢门上的半块玻璃窗上,雾蒙蒙的玻璃染着冰凉的水汽。
下意识的,她的指尖缓缓移动着等到回神时菜发现窗上已经被她擦掉了一片水雾,而指尖末端勾勒出的那个字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