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恍然流逝,从未奢望过的平静日子竟真的实实在在地又落了一个轮回。
四季轮回的戈德里克山谷中变化的不仅是物还有往日里熟悉的每一张面孔,青涩懵懂到意气风发,人生最不舍的童年也在缓慢褪去,直到来到人生的又一阶段。
-后山-
一片繁茂的花海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脚步轻踩的低声,垂落的花瓣由风带起。
越是靠近,声响也越发地亮。
“稚稚!”
被花色遮掩的女孩从中冒出来,一身亮色的裙摆和繁茂的鲜花几乎融为一体。
安娜的头顶是飞过的小栎,一人一鸟朝着沈夏稚的方向快速跑去。
直到山谷花海的尽头时安娜看见了她身后的两道暗影,没有丝毫地朝她扑了上去。
沈夏稚被撞力扑得向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抱住人后却没注意到脚下已经踩到了一块松散的石块。
下一刻,两人猛地跌出山崖,两道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吹过,还未来得及深刻感受失重的惊惧就被两道身影稳稳接住。
莱娜和瑞嘉一直守护在两人身侧又怎么让她们真的摔下去,自从两小只彻底长大后沈夏稚总喜欢这么玩,第一次时把安娜吓得不清,到现在她倒是比她还喜欢这种刺激的游戏。
巨大的火龙刻意压低身形让两人稳稳落在它们的背上,沈夏稚安抚地摸了摸瑞嘉的脊背。
“好孩子。”
恬静的笑意洋溢在脸侧,娇俏的少女已然有了美人骨的雏形。
感受着耳边轻抚的风,这座山谷的每一天都有风,它们大多时候都是寂静的,也只有她们这么胡闹时才被迫掀起些波澜。
低垂的眼眸映入底下的山川河流,熟悉的一切从眼前掠过,山脚下的河流,红瓦的屋顶,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和这座山谷有了数不清的回忆,是留恋也是割舍不掉的属于她的记忆。
抬眸看向与自己同行的安娜,又是一年多的时光过去,安娜的身形已经比她高出了半个头,之前没跟上的营养也在她的精心照顾下补了回来。
看着如今鲜活生动的安娜,她心里有一种深刻的吾家女儿初长成的自豪感。
距离阿不思毕业也只剩下一年左右的时间,她似乎真的把一切都带向好的发展。
而她自己呢,更是在这几年的时光里等来了自己与这个魔法世界的和解。
真心接纳,包容,融入,如今的她是沈夏稚,也是邓布利多家的女孩。
“稚稚这么飞真的太开心了,比骑飞天扫帚酷多了,不怪阿布每次回家都想让瑞嘉莱娜带他飞,可惜呀我们瑞嘉和莱娜只喜欢女孩子,是不是呀?”
绕了一圈重新落地山谷的两人从火龙身上跳了下去,安娜抬手摸了摸莱娜的脑袋,小家伙似乎知道她在说什么,还欢呼着蹭了蹭她的手心。
“好啦好啦,今天已经玩得够久了,坎德拉妈妈该叫我们回家吃饭啦,小栎刚才没追上现在正生气呢,你可不能偏心只夸两个小家伙,小心它啄你呢。”
知道安娜高兴起来就容易忘事,沈夏稚及时拉住她的手将人往家里带。
“我们明天也这么飞吧好不好?”
“明天可能要下雨,而且明天我们还有课噢,安娜小朋友。”
“那后天呢?”
“后天要埋新一波的花种了,等到夏天不是还想看花山吗?”
“那大后……”
“大后天也不行,大后天我们约了莱维他们去镇上看望老人家,你呀,兴致一上来把之前的计划都忘了。”
“好吧。”
安娜瘪了瘪嘴,看似闷闷实则无条件接受地妥协,她也知道自己这个不好的习惯,但兴奋劲一上来她哪里控制得住,毕竟不是谁都像她家稚稚一般聪明冷静。
“好啦,你想玩瑞嘉和莱娜一直都陪着我们,只要有空随时都可以,不过最近想来我们会有些忙,等到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天天陪你玩都可以。”
为了应和她的话,瑞嘉和莱娜还扑腾着翅膀叫了几声。
安娜望进她温柔的眉眼中,弯弯的弧度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我们说好了,答应了不许反悔。”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反悔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帮你实现。”
要说家里面谁最宠安娜,连坎德拉夫人和阿不福思都不敢争这个第一,沈夏稚是当之无愧的。
“回来了,两个小美人儿,看把自己弄得,怎么连头上都沾了草絮,先去梳理一下。”
坎德拉夫人看着两个女孩手上的花束和发丝间散落的草絮和花蕊,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的妈妈,我们这就去。”
“妈妈我想先喝汤,麻烦您帮我盛一碗放凉些。”
整理干净的两人换上了简单的裙装,安娜熟稔地替她梳理头发,镜子里映照着的金发在玲珑曲线的映衬下多了几分鲜活的生命力。
“自从前段时间稚稚将头发染成金色后我都好久没看见你的黑发了,不过不管是金发还是黑发都好看,我都喜欢。”
镜身前的沈夏稚垂着眼眸淡淡笑了笑,镜子中那个金发黑眸的人少女也渐渐和她记忆中的模样重叠起来。
自从身形和样貌都逐渐长大后她发现自己的样貌越来越像原本的自己,若是忽略身高和瞳色几乎有了七八分。
这样的变化原本是欣喜的,毕竟她还是习惯自己本来的模样,但坏也坏在这里。
阿尔是见过她本来模样的,现在的她还没有做好和他坦白的准备,更不论她根本没办法合理解释。
索性她就想到了另一个主意,那就是拖和掩饰,在阿尔这学期开学后她就立刻将头发染了颜色,还故意找镇上的妇人帮忙烫卷了些。
而她原本是琥珀色的瞳色如今却是深黑的墨色,这倒让她少了几分相似度,但眼尾下的泪痣又是另一个破绽,索性她多点了几颗以假乱真,加上还未完全显露的面颊轮廓就算再像也不是完全一样。
她知道阿不思迟早会有知道的一天,但现在来看,能瞒一天是一天。
不过……这金色头发她是真喜欢,原本白皙通透的肤色在浅金色的发色下越发生动灵巧,就连外人见了怕是都不会再探究她的来历。
饭后小憩时坎德拉妈妈突然拿出了两封信件,一封是霍格沃兹寄回来的而另一封她似乎并不愿意同她们多说,淡然地收起信封后就回了房间。
“嗯?阿尔的信,是邀请函?”
“三强争霸赛……嗯?!霍格沃兹要举行三强争霸赛?稚稚你快看,阿尔和阿布邀请我们在开放日去观赛,我们可以去霍格沃兹了!”
安娜兴奋的声音唤回了她发呆的神,但安娜的高兴劲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突然回来的坎德拉夫人打断。
“安娜,妈妈的朋友来信了,我要带你去看看。”
坎德拉夫人在看见安娜一天天好转的情况后也没忘记替她寻找方法治愈,默默然始终是压在她们心头的一块大石。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安娜并不想让坎德拉失望,但这次能去霍格沃兹的机会同样宝贵。
“我知道了妈妈,我和你一起去,去学校看阿布和阿尔的任务还是交给稚稚吧,我想他们两个肯定很想稚稚。”
两兄弟这学期开学后几次放假因为课业原因都没回来,尤其是升到六年级的阿不思更是忙得连信都少写了许多,而阿不福思也在这两年里沉稳了许多,课业之余格斗术也略有小成。
去霍格沃兹的机会不是只有这一次,但她的病却只有一次重获生命的机会,安娜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清楚这个道理的同时她也笑着应下了母亲的话。
“乖孩子,如果你好了,母亲一定带你去霍格沃兹。”
原本她的安娜也该是那的学生,真是命运弄人,半分由不得己。
沈夏稚心疼的目光落在安娜地身上,手中的信封和眼前的安娜让她有些犹豫,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德姆斯特朗她都去过了,倒是霍格沃兹还真是一次都没有……可这个机会对她来说也不是唯独一次的。
但三强争霸赛,她实在没想到临到阿不思六年级了还有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那些被一笔带过的岁月里到底错过了他多少的成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