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紧绷让她一松懈下来就十分疲惫,加之脑后的伤依旧隐隐作痛,安静没多久就彻底睡了过去。
与其说睡着了倒不如说是晕了,盖勒特的手附在她的额头,指尖一转从她的脑后摸到了血。
“她伤的不轻。”
一直沉默的女孩出了声,看着盖勒特指尖的血迹眼神冷了几分。
“落在那些人手里只是受了点伤,真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真倒霉。”
“不过……她的身手比起几年前更厉害了,那群蠢货怕是魔咒都没念完就被她一刀解决了。”
想到当时沈夏稚说的那句太慢了,盖勒特由衷地赞同,太慢了……
为什么现在巫师很少有近身战斗的,无非就是能力有限,魔法部养的那些家伙一大半都是坐办公室看报纸的白痴。
盖勒特一直都知道她身上藏着不小的秘密,但也因为一个小误会让他从未想过一件事,那就是沈夏稚从未在他面前施展过魔法,甚至连她的魔杖都没有拿出来过。
起初盖勒特以为是因为阿尼马格斯的原因,她的身份或许不能轻易示人,所以也不能轻易用魔法暴露位置。
加之后来的一系列事件,沈夏稚的年龄,经历,胆识,一切都在向他证明她的不简单。
不得不说这是个美妙的误会,但这个误会带来的一连串后续结果,美不美不知道,痛有多深只有他才清楚。
“你想拉拢她?”
“我确实想要她待在我身边,但并非拉拢,我要她心甘情愿来我身边。”
“恕我直言,我觉得不太可能。”
安德莉亚想到沈夏稚对这位的态度,何止恶劣一说。
当然她也觉得这是盖勒特应得的,毕竟这人心有多黑,人有多坏她又不是不知道,也就她那姐姐和那群眼瞎的看不出来。
安德莉亚深刻觉得沈夏稚和她在某种程度上是知心,几年前就是如此。
“不可能不代表没有这个可能,而且这不是你说了算,是她。”
“我多问一句,你这么看重她是因为她的秘密还是她的能力,或者她能给你带来什么价值?”
“你问的确实很多余。”
对于盖勒特的恶劣安德莉亚没有丝毫意外,没有得到答案也很正常。
这人表面的和善只会给予特定的场合,而内里的真心,他有那东西吗?
火车不知道开了多久,直到进入北欧境内时沈夏稚才堪堪醒来。
她整个人横躺在一侧的座椅上,身上还盖着毯子,车厢内只剩下了那个陌生女孩。
“醒了?”
见她睁眼,安德莉亚递来一杯水。
沈夏稚接过后起了身,确认盖勒特没在后才淡淡开口。
“已经要到了吗?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果然她的问题里没有一个是关于盖勒特地,好像这个人在不在根本不关她的事。
安德莉亚挑了挑眉,明艳娇媚的脸蛋是浑然天成的好皮囊。
“如你所见,她将你托付给我了,你身上的伤已经帮你简单处理过了,但是你脑后的伤有些重,得到了学校才能完全解决。”
“等会下火车我给你一个路线图和一个口信,你按线路图去校医院治疗,这几天也可以安心在那待着。”
沈夏稚满意地点了点头,既帮了她又不会干预她之后的行动,这才是她想要的。
“你叫什么?”
女孩勿地凑到她眼前,沈夏稚被突然放大的美貌惊得退了些距离。
安德莉亚原本还笑着的眉眼却突然暗了一瞬。
“安德莉亚·罗齐尔,我叫安德莉亚。”
这个名字和她本人一样美,但沈夏稚却觉得熟悉,罗齐尔,是她知道的那个罗齐尔吗?
怎么感觉还有点耳熟,甚至现在缓过神来她觉得这个人长得也很眼熟,她在哪里见过呢……
“我给你准备了衣服,你这身衣服在别人那里留了印象,最好还是换掉。”
“谢谢。”
“等会到站后你直接下车就行,身后那个架子上的包是你的吧,外面夹层里是他给你准备的东西,你会用到的。”
沈夏稚错愕地转身,看着那个属于她的包,盖勒特帮她找回来的?可是他怎么会?!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安德莉亚就出了车厢,明摆着躲她。
她坐在椅子上发呆,视线看向窗外时雨已经停了,只剩下雨珠还挂在窗面上,接近夏天的北欧还是那么冷。
那么包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呢?
-时间拉回到几个小时前-
安德莉亚看着盖勒特将人安置好后就要离开。
“你要去干什么?”
不是他多管闲事,因为她第一次觉得盖勒特这个白痴要去干蠢事了。
然而安德莉亚刚问出来就后悔了。
脖颈间收紧的力道是完全压制她的恐怖力道,她连他什么时候出手的都不知道。
几年过去,盖勒特的实力也更强了。
无形的力道禁锢着安德莉亚最为脆弱的脖颈,恐怖的力道迫使她发不出一个音。
安德莉亚看着那双愈发深邃难测的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可惜不喜欢盖勒特甚至讨厌他,但她不能将这个事实摆到明面上,至少面对他的时候不能。
“看好她,做好我交代的事情,你和你姐姐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语气平静地仿佛在问候一般,但安德莉亚骤然攥紧的拳头缺说明了一切,盖勒特这人最厉害的不只是魔法上的天赋,还有他洞察一切的手段。
他太会拿捏人心,以至于所有人敬他又畏他,哪怕现在的他羽翼还尚未丰满,但少年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盖勒特踏出车厢前最后看了沈夏稚一眼,娇小的女孩缩在狭小的椅靠里,恬静的面容好似变了又没变。
他没有否认一个事实,对待沈夏稚的这件事我的确犯了一个错。
秉持着错都错了的心态,盖勒特索性当了回真正的“大善人”。
他找到了抓沈夏稚的人,替她小小地报了仇后还顺带把她的包找了回来。
至于那些关押着倒霉蛋的车厢门为什么开了,又关他什么事呢?那些人之后能不能平安逃走就更不关他的事了。
火车尽头的盖勒特看着玻璃窗外逐渐停歇的雨,想起了沈夏稚眼中未尽的那些话。
或许她都没注意到,他当时带着她横穿整个车间走到车尾的那段路,她的目光一直在打量两侧路过的车厢,她不是不想救,只是她没有能力救。
“你想救他们吗?”
“我不能救他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好的坏的,与她何干。
其实不是沈夏稚这次相见后对他冷淡了,而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她可以是善良的也可以是冷漠的,从本质上来讲他和她殊途同归,他早就说过的。
只是她不承认罢了。
沈夏稚下了火车便根据路线图朝着德姆斯特朗走去,而侧身擦过的人群里与她相反的身影似乎在某个瞬间有片刻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