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微微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严浩翔则目光沉沉地落在贺峻霖的后颈上,那里有一缕柔软的头发乖顺地贴着他白皙的皮肤。
“叮——”顶层到了。
入户门是指纹加密码锁,严浩翔上前一步打开门,暖黄色的灯光自动亮起,驱散了走廊的冷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将星河踩在了脚下。这里奢华、宽敞,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品味,但也冷清得不像一个家。
贺峻霖默默脱了鞋,赤脚踩在温热的原木地板上,想去厨房倒杯水。
“先去洗澡吧,”严浩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脱下了外套,随意搭在沙发背上,正松着领带,“一身灰。洗完早点休息。”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仿佛刚才在车上那细微的躲避并未发生。
贺峻霖脚步顿住,点了点头:“好。”
他走向主卧的浴室,心情复杂。严浩翔在某些时候的体贴,总会让他产生错觉,仿佛他们之间只是一对普通的恋人,而不是建立在那样不堪基础上扭曲的关系。
热水冲刷着身体,稍稍驱散了古堡带来的阴冷和疲惫。贺峻霖闭上眼,水声却无法淹没内心的嘈杂。父亲苍老而屈辱的脸、严浩翔在“拍卖会”上冷漠举牌的画面、还有那份他偶然看到的、印着《产权转让与人身监护协议》字样的文件封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
他洗了很久,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皱,才关掉水龙头。穿上浴袍,系紧带子,他深吸一口气,才打开浴室门。
严浩翔并没在卧室。贺峻霖松了口气,走到梳妆台前,想拿护肤品。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抽屉最深处——那里藏着他母亲留给他的一枚翡翠胸针,是他仅存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念想。
然而,抽屉似乎有被轻微移动过的痕迹。贺峻霖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他猛地拉开抽屉,手指颤抖地摸索到那个暗格——里面空空如也。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就在这时,严浩翔的声音从卧室门口淡淡传来,听不出情绪:“在找这个?”
贺峻霖猛地回头。
严浩翔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个他藏起来的丝绒盒子。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柔软的布料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硬,但他的眼神却让贺峻霖如坠冰窟。
“我……”
贺峻霖喉咙发紧,一时间说不出话。
严浩翔一步步走进来,打开盒子,那枚翠色欲滴的胸针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成色不错,是你母亲留下的吧?”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
贺峻霖攥紧了浴袍的带子,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还给我。”
严浩翔合上盒子,并没有递还给他,而是随意地把玩着:“藏起来做什么?怕我拿走?”他抬起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贺峻霖脸上,“还是……在为自己准备盘缠?”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贺峻霖强装的镇定。
“我没有!”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我只是……只是想自己保管好它!”
“自己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