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夜空中绽放不少绚丽多彩的烟花,它们升空,绽放,分散成无数星点,光尾划过黑暗,再次回到人间。底下的人们,欢声笑语,好不热闹。顽皮的孩子爬到高处想抓住花火被妈妈抱了下来;玩滑板的少年,一手依着竖着的滑板,驻足观望天空;三四个人手互相嬉笑打闹,眼里尽是被烟火印亮的身边人……
顾立之面不改色地穿过灯火通明的街道,一路上的灯红酒绿、繁华嘻笑与他似乎不在一个世界里。他把一切顾虑抛之脑后,无所谓有或无目的地走。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大叔说的话。
“也许会回来,你没有亲眼见到她是怎么消失的,你怎么就认定不会回来?”
“游戏日是一种变向的人类清除计划。当然,每个人是否真正的被清除掉谁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存在异能,异能者一直在掌控普通人。”
“我们是条条框框的格式中出现的意外,换句话说,我们就是‘游戏漏洞’。‘漏洞’越来越多了,从前他们从不会在意,但现在他们开始重视起来了,说明了我们正在逐渐脱离他们的掌控。”
“每个游戏日我们必须去跟往常一样玩游戏,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记得游戏内容。这些,是为了保全自己。”
“我们这些‘漏洞’”已经汇集成了组织,人员多,对你来说利大于弊,有了‘组织’这张底牌,无论是生存还是寻人比从前方便的多。”
顾立之的思绪乱作一团,撞到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竟是来到了那个大叔告诉的位置――一家其貌不扬的便利店。
“我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吧。”顾立之喃喃自语道。正欲抬脚走进去,却听见一句:
“妈妈!那,那个……”
一句很普通的话,顾立之听过类似的话很多遍,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疑惑过:他从哪里来?为什么这么多年的记忆里从来没有长辈的身影?
空落落的感觉填满了整颗心,顾立之在这一刻发现好像自己从来没有些什么。
“大哥哥你在外面干什么呀?”一个小男孩在收银台前探出头。
“就你一个人吗?”
“姐姐去了厕所。我帮她看一下。”
“大哥哥,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顾立之捋了一下鼻子,眼神飘忽不定地说:“这天有点冷了。”
“是啊,哥哥要喝热水吗?我帮哥哥倒水。”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顾立之有点慌了。
“动画片里说啦,要助人为乐,不求……不求回报,对,不求回报。”小男孩挠挠后脑勺笑了笑了,然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蹦哒蹦哒地跑进一旁的屋里。
顾立之也不好推脱什么,只是有点不太自在的走了进去。
没过一会,小男孩端着一个纸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像护着一个宝贝似的。随后递给顾立之。
“谢谢,没烫到手吧。”顾立之连忙接下来。
“不会哟,这可是温水。”
顾立之冰凉的指尖渐渐有了暖意。
身后又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他望向这个小孩子,试探性的说了句:“家里蟑螂有点多,有杀虫剂吗?”
小男孩顿了一下,然后笑道:“有啊!大哥哥,要几瓶呢?”
“十瓶,备着用。”
“大哥哥的家一定很大吧?”
“很小,只容的下一张床。”
蟑螂,十,一张床。
全部对上。
小男孩的姐姐刚从屋里出来,小男孩就跑过去,拉了拉她的手,姐姐懂了他的意思,让小男孩回到屋里去,并随手把门带上。
她笑道:“看你有点眼熟,你认不认识一个人……”
“吴矛。”这是那个大叔的名字。
这姐姐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道:“欢迎。”
“谢谢。”
顾立之手里杯子还冒着气。
第二天。家里。
“明天就是游戏日,这个给你。”吴矛坐在顾立之对面,起身把一小瓶东西给了他。
“是免疫头疼的?”顾立之问,他隐隐约约觉得。
吴矛拿起桌面上的报刊,随手翻了起来:“没错,不能有破绽。”
顾立之望着那瓶东西,回想起了在医院里的一切,破绽,他怕是已经漏了不少了。
“在想靳医生吗?”吴矛没有抬头。
“谁?”顾立之想到了那天那医院的那个医生。
“你遇见的那个医生。靳川,异能者。”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里也有我们的人。从他看到你时,你就已经暴露了。”吴矛从容地说,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顾立之的指尖还捏着那个小瓶子,道:“我是个活靶子,迟早拖累所有人,所以……还是退出好了。”他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小瓶子里那一颗小小的药丸。他一开始就是犹豫的,但后来为什么又选择加入,顾立之自己也不明白,或许是想弥补自己什么,又或许是一个小朋友递给他一杯水。
可是他又想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是,好像什么能力都没有,至始至终,只会成为一个累赘吧?
“你不会拖累任何人。”吴矛把报刊合上。
门开了,是罗奇。
顾立之把小瓶子握在手心里,起身。
罗奇看到他们俩,道:“你们在聊天啊?”
“怎么了?”顾立之走过去,一脸迷茫。
“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走了。”罗奇快步离开,猛的把门关上。
顾立之满脸疑问,回过头来看看吴矛,又回头看那门。
“这是怎么了?”顾立之伸手就去开门,想去问罗奇。
吴矛把报刊放在桌面上,自顾自地说:“明天又是游戏日,记得把药吃了。”
“知道了。”顾立之开了门。
“行了,不用去找他了。”吴矛将目光移到这边。
顾立之顿了一下,急忙回头问:“出事了吗?!”
“不算大事,老套路。”吴矛起身回到自己房间里。
又是一个谜团,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唯独顾立之是个例外。这种无助、恐慌和迷茫让他更难过,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理清这么多东西了,他只想拨开一切杂乱的线条,去追随,去抓住最原本最想要的结果。
顾立之现在好像只有罗奇了,他能预感得到,罗奇绝对跟所谓的“异能者”或者“漏洞”有关系,甚至受到牵连。他不想让罗奇像他看到的那个大娘一样,变成星星点点,消失的了无踪迹。
当所有人都遗忘了某些东西,而只有自己还记得,并且无人理解,那便是最煎熬的。
现在是问谁都不会说出个所以然来。顾立之默默把门关上,手指不断摩挲的那个小瓶子。
最终,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