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棠从那天起就成了司予青的小尾巴,三天两头的往人家家跑。祖母眯着眼看着把自己打扮得跟花儿一样的苏君棠,八卦的问道:“以前不是说不去吗?现在怎么天天去了?人家不烦你呀?”
她还特意的喷了喷香水,理了理头发回答道:“哎呀,祖母。人家司小姐是好人,回头你也跟我去吧,她烧的菜可好吃了。”
祖母乐了,嘲笑着自己的小孙女:“小吃包,我可不天天去人家那儿。祖母给你做的饭不好吃?”
“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嫌弃。”
“没见过你什么时候这么殷勤的。”
话还没说完呢,人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苏君棠蹦蹦哒哒的朝司予青家里走,转角口时她听见有人在笑。笑得爽朗,笑得轻快。苏君棠不爱管别人闲事,想直接无视声音径直穿过。巨大的榆树后有个甜美的声音叫住她:“小妹妹,哪里去?”
她没有扭头,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慢慢的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
“怎的都不理我?”背后一小娘笑得很甜美,脸上像是画好的妆容,鲜红的嫁衣在她身上规规整整的穿着。衣裳上明亮珠子也时不时摇动着。嘴唇上被抹上了一处鲜红,尽显得俏皮可爱。
“你你你?!”苏君棠吓的往后面退了两步,脸色变的苍白。试问哪个正常人无缘无故的穿一身囍服在身上?再加上苏君棠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迷恋上了悬疑恐怖小说,里面就有吊死鬼爱穿红色的衣服。
但眼前的女孩儿眉目清秀,活脱脱像一可爱的俏皮娃娃。怎么会是鬼呢?
女孩儿眨了眨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斥尽了俏皮可爱。欢喜的说道:“我没见过你,你打哪边来?”
“你是谁?”苏君棠问起了自己的问题,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女孩思索了下,神秘地更凑近苏君棠一步,幽幽的说:“我是鬼呀……”一边说着,一边还做了鬼脸。
苏君棠可不是一个笑点很低的人,轻轻的推开了扮鬼脸的女孩。继续朝司予青家的小院走去。
“你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你说这话完全是不可信的。”
女孩生气了,鼓着腮帮子说:“怎的就不信我?我也是有百年年龄的鬼啦。你看起来不过才二十出头,如果你叫我一声鬼姊姊,以后这片儿我罩着你。”
“你?”苏君棠撇了撇眼,满脸不屑。
小美人掐着腰,气鼓鼓地说:“你你你!怎么这样?小心以后没人娶你。”
话说到这份儿上,不走也不行了。
“你才没人要呢!”说罢加快了脚步。
“看谁到最后没人要。”
司予青老远就听到了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掀起了眼帘后就看见了跑的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苏君棠。
“怎么了?跑这么快?”司予青嘘寒问暖的问道。
苏君棠抓住桌子上的白开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水珠才急忙的说道:“你是不知道,现在这人有多奇葩?!动不动就吓人,很好玩儿吗?”
司予青扇子遮住了下颚笑了笑:“遇到十一娘了?”
她被问的一愣一愣的,迟疑的说道:“什么十一十二?我就看到了一个说自己不是人。”随后翘起二郎腿,凑近了司予青说:“哎,你说现在这人真的有这么无聊吗?”
话就说出了一半就被打断了:“你这个人看着长那么好看,嘴可真毒。”刚才缠绕在她耳边的声音又相继传来,她缓缓的回头看到了头上冒火的小美人。
十一娘郑重地纠正道:“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姊姊。我不叫十二我叫十一!”
苏君棠盯着她看了两眼,随后转头又问看热闹的司予青:“她是人是鬼啊?不会真没吓我吧?!”
司予青挑了挑眉,面对着两个都盯着她的大美人和小美人。发觉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谁都不敢得罪。
“十一姊姊”司予青轻笑道。
“你能光临我这里,我的小院儿蓬荜生辉,万分感谢。”
十一娘呆愣的笑了笑,摆弄了摆弄嫁衣的裙摆。感叹道:“算来算去,我们也有十多年没见了。你觉得我这次来找你是干什么的?”
“嗯?”司予青眉眼带笑,动了动唇:“你来找我办事情吧?找你的东西吗?”
十一娘点了点头,神情忧郁地眺望着远方。
“我的东西丢了,丢了好久。我怕找不到.......”十一娘出了神,忽而远方刮来了一阵风,像是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一般,柔和地吹着。
十一娘步子摇曳,摇摇晃晃的走了。苏君棠觉得奇怪,凑过去悄悄地问司予青:“到底怎么了?”
司予青神情凝重,眉头平缓。缓缓的说道:“十一娘是富商家的女儿,结果那片地方不久就打了仗,家里出了变故。那段时间的日子很难熬,又偏偏有了瘟疫,全家就剩她一个人了。”
十一娘于是就向南方逃荒去,在路上被当作奴隶拐卖。好巧不巧就让沈家的大少爷沈先生带了回去。两人日久生情,本来说好要成拜堂成亲了。当地要求强制性征兵,沈先生在外出的时候就被强制性的去充了军,带到了兵营里。十一娘天天都在等,等到自己毒发身亡。也没有等到沈郎回来。
苏君棠语塞顿住,说不出一句话。
可怜人...
司予青挽着洁白的茉莉,语色平静如水:“谁不可怜?谁都是可怜人。又有谁去可怜他们呢?”
没有一个人会去怜悯....
苏君棠傍晚回到家就翻箱倒柜的找东西,祖母躺在摇椅上看着行为奇怪的小孙女。问了好几句她要去哪。
苏君棠头也不抬,自顾自的继续找东西。
“我去司予青家住几天。”丢下一句话,背着行军包就跑了。
“这孩子...”
司予青挑着竹雕灯早早的就守在了门口,也早早的看到了夜幕中费劲的大包拎小包的苏君棠。提步便去迎她。
司予青帮她拎着东西,皱眉问道:“就出去几天,至于拿这么多吗?”
苏君棠提着重物臂膀都酸了,活动了活动回答:“怎么不需要了?你看看这个是止血的,这个是感冒药这个是指南针,还有这个信号灯.....”
她好像忘了司予青不是寻常人。
她好像说的句句在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司予青转动了下指尖,所有的东西化为灵光钻进了锦囊里。
“神奇”苏君棠不由得拍手叫好。
两人踩着月光落下的银幕,走着小道。巷子却是越来越狭窄,只能让人侧身才能经过。青苔不由得爬上了墙缝中,好奇地盯着两人看。晚上睡不着觉的生物,也探出了小脑袋。炯炯有神的看着那两个人。
穿过狭窄的小道,转眼映入眼帘间的。是战乱之后,遗留下的残垣断壁的建筑。本是辉煌而又令人惊叹的瓦肆,却破败的不成了样子。
“这是哪儿看到?这么渗人?”苏君棠下意识的抓住了司予青的手。
司予青回头安慰了她一下,认真的说道:“准备好了吗?要下去了。”
这一番话听得苏君棠头上直冒冷汗,磕磕巴巴的说:“下哪儿?什么准备好了?去阎罗地狱吗?”
她看古早的恐怖小说就记住了阎罗地狱这四个字。
司予青眼尾上挑看着吓得不轻的苏君棠,轻声安慰道:“这里只是弥留的古迹,不是什么阎罗地狱,我们只是去下面找找东西....”
“什么东.....!”苏君棠还没说完话,脚下就突然站不稳。直接把她拉入了地下。
“君棠!”司予青瞳孔瞬间缩小,还没来得及去拉她。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啊啊啊啊啊啊!”
夜幕再一次的归为了平静,枝头的昏鸦仍然叫着.....
“滴答...滴答...滴答...”岩石上的水滴落在了下落得在了下面的青石上。镫溅起的水花跳到了苏君棠的脸上。
“嘶”苏君棠撑起身体,揉了揉脑袋,骨头没摔散架,人也没摔傻,但就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细细的观察着这个别有洞天的地方。
看起来像没落的勾栏瓦肆,红绸暗沉,随着阴风悠悠飘荡。被灰尘埋没的手势台上积着几厘米的尘土。伴随着阵阵阴风,四角的金铃也悠悠地响了起来,她随着风铃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正堂上倒贴符纸,有个东西倒掉在上面悠悠晃动。
苏君棠从兜里摸出了微型手电筒,高高地举着,步步逼近,把房梁上着那东西的布一把扯着下来。
只见眼前金丝绣成的。大红喜服悠悠地晃动着,轻得像没有人在里面,盖头还随着白灵晃动,不知怎的令盖头掀起了一个角,模糊不清。
苏君棠定睛再看,伴随而来的是瞳孔无尽的缩小。
眼前这哪里哪是人,分明像极了吊死鬼,惨白的下脸与鲜红的朱唇极为显眼,头上的凤钗一晃一晃的。不细看到真叫人觉得它是活人。
阴风好像刻意的时时相伴,这次好像故意引她去看,回头再看时,它已经不在原位。苏君棠脸色惨白,殊不知它正立足于苏君棠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