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娘悠悠抬头,像极了僵尸一般,正欲向苏君棠击去。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司予青擒住了鬼娘的鬼手,接着用肘部猛击鬼娘的脖颈,痛鬼娘连连惊叫,司予看又忽的松开了鬼娘,反而单手擒住它。抬起长腿,用鞋跟给了它重重一击。
那一脚力道之大,瞬间将它击落在破败的墙角处。深深的陷入了墙壁之中。
本来就破旧不堪瓦肆,被这一顿强烈的击打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塌入地下,那鬼娘被压在下面,还想爬过去再给司予青重重一击。反而被坍塌的建筑砸入地下。
司予青皱了皱眉,反手打下了一个符咒。
苏君棠指甲被深深地陷入掌心肉里,一片泛白。她仍惊魂未定的死死抓住了司予青,止不住的打颤。
“那是个什么东西?”
司予青:“鬼娘,一种民间巫术。给心生妒忌的女子灌下封神水,脑后盯上封魂钉,就为自己所用。”
“这种巫术极其简单......但。”忽然,司予青向想到了什么似的,紧紧的抓住了苏君棠的手腕质问道:“它的脸上有没有符纹,快想!”
苏君棠被司予青突然转变的神情吓了一跳,大脑刷的空白。
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司予青反手拉住苏君棠的手躲在了墙缝里。
就像本来平静的湖水里突然有了一丝丝的波澜,随后生成的漩涡。破败的地面裂开,一层一层,映着红煞之气宛如阎罗地狱。
大红喜轿从地内缓缓升起,八人抬的大轿,却没有一个人。唢呐声如约而至。纸扎的金童玉女相伴在轿子两侧,目光呆滞空洞,两边的脸颊十分通红,脸十分煞白。
忽然抬轿的轿夫随即出现,竟是一个个无头的滞笨鬼。动作如僵尸一般的僵硬。
那只送亲队伍竟是三步一回头,回头之时竟是目光凶狠。时刻观察着。
相反的方向,重重雾霾之中,巨大的紫檀木棺材被抬出。唢呐之声更加凄凉,漫天的银金纸钱飘落在地,焚烧即成火焰。送葬的队伍披着河稻做的披肩,一束束干枯的杆子下既是血水。刺人耳目的哭喊声与送亲时的欢笑声杂交一起,形成了阵阵音符。波动在即。
红白撞煞,非灾即难。
“嫁新娘,嫁新娘。”
“新娘红绸悬高堂。”
“眉眼弯弯像月亮,鸳鸯灵动像新郎。”
嘻嘻...
此时却传出了孩童用最纯净的声音唱出的儿歌。
“嫁新娘,嫁新娘.....!”
突然,声音随之抬高。两支队伍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司予青她们,这场景令苏君棠觉得头皮发麻。
“冤呐......冤哪.....!”声音十分的混乱,竟还出现了女子用京调唱出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反观这里,苏君棠觉得自己的灵魂像与身体剥离了一般。呆木在地。
眼前破败的场景骤然变幻,大街小巷红绸遍地。
“听说了吗?沈府的长子高中成了状元郎,要娶王爷家的女儿呢!”
“是吗?那真是天仙配啊!”
喜轿缓缓驶来,八抬大轿,三书六礼。单单是聘礼就占满了整条街。轿内新妇遮羞,团扇掩面。虽说不上是天人之姿,倒也说得上是倾国倾城。
“入沈府!迎新妇!”
新娘子端庄静雅,听说十分的讨老夫人喜欢。这样的一桩金玉良缘,在场的人无一不祝。
沈少爷内府的人都知道,少爷郁郁寡欢,不喜这桩亲事。
“卿卿,我对不住你。”
言尽,花落满堂。一抹文姿世间无独再有。
抬眼间,红白交替,白绸面天。纸钱遍地,死气沉沉。
“我的儿啊!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啊!”最悲白发人送黑发人,沈老夫人亲手埋葬了儿子。
幻境与现实重重交替,让苏君棠琢磨不清。
“密室?”方才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类似石窟的地方。石头砌成的长廊死气沉沉。悠悠明亮的长明灯给了人无尽的悲凉。
苏君棠悠悠起身,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贴墙摸索着。
忽然间,她的手指仿佛触摸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好似可以活动着。细细摸索竟是一块儿精雕细琢的石符,上面刻着鸳鸯成对。仔细一看便知道这是大婚用的东西。
“应该也有用吧?”她的衣服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口袋,只好用手仔细地攥着。
很长一段时间后,她好像摸索到了尽头。一座石门挡住了她的去路。那石门更是精雕细琢,每一个细节虽在经历过岁月沧桑,但仍清晰可见。
她摸到了一个凹面,其外形与他刚刚在墙缝里摸到的石符竟然十分相似。
一阵沉闷的声音过后,石门大开。
眼前的景象不知比之前的好过多少,看上去像是古代女子的闺房。奈何经岁月沧桑,早已破败不堪。
一面古铜镜吸引了苏君棠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与司予青呆久了的缘故,她尤爱这些雕的细致的东西。
她俯下身子,轻轻擦拭。第一眼倒映出了她的样子。
第二眼,她敏锐的眼光补觉到了不对。仔细看喜服女人默然站在离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想想便是细思极恐,苏君棠按兵不动。盖头遮住了女人半张脸,她瞧不清女人的面容,只好假装若无其事的盯着镜子看。
第三眼时,女人离他越来越近。她的瞳孔无尽缩小,好像是看到了比这更可怕的东西。一只手游走上了她的肩膀,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尖叫声拉下了帷幕。
反观司予青这边被鬼手拉进了虚空之中,挣扎万分。
“司予青”背后有个庞大的声音唤她的名字。
“你逆天改命,不知悔改!现除你神位,永世不可再登天界!”
“你是天界的罪人!”
“呸,快滚吧走狗!”
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她的眼前,令她头脑疼痛炸裂。
“若你现在亲自除掉那个人,神界的大门将会再次为你打开。”身后一个头戴黑金头笠的女人叫住了她,声音如水一般。给了她第二个选择。
“我没做错。”司予青坚定的声音盎然挺立。
我爱你是真的,恨你是假的。
司予青用全身之力打破幻境,现在的她只想找到苏君棠。她等了两辈子的人,她绝对不允许再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绣的精致的旗袍的一角被弄得破碎,司予青却不在乎这些细节。她只想找到她君棠。
“以我之命格,换你重新转世轮回。”
她一点也没有后悔过。
地宫的建造犹如地府一般,前方即将坍塌一望无际的石桥便是所谓的奈何桥了。
司予青正欲过桥,却被桥头的金童玉女拦住。
两个纸娃娃,眉目圆瞪。犹如罗刹一般。
司予青口念神术,凭空召唤出了法器。是一把翡翠极品扇子,扇尾的坠子玲珑小巧,像是人手工雕刻的,细看略显粗糙。
她凭空结阵,阵法大开。引出千万根红丝线,紧紧地缠住桥头的金童玉女。
“汝乃何人?擅闯地官。”
司予青没有说半句话。
“尔安今日犯下住天大错,理应死罪。葬于此地供养我圣物冥兰陵。”
“找死”司予青现在怒火攻心,顾不得一切。抬手一阵狂风吹断了千丝万缕。
声音的主人并不在此处,但仍笑得猖狂。
“过奈何桥之人,此生无情无义!”
司予青毫无畏惧,千百年来,诅咒她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已然麻木了。
不知道是不是梦境,她仿佛瞧见奈何桥头人在等她。是百年前那个仿佛谪仙的人儿。是她等了几百年重生轮回的那个人。
千百年的情爱仿佛冲昏了理智,她的眼眶再也止不住眼泪。拼了命地向那头奔去。
“予青,快来。”桥那头的人使瞧得见半张脸,诱惑着司予青朝她这边来。
司予青瞳孔猛地缩小,好像从温柔乡中刚刚醒来。她意识到桥头的那个人不是她的爱人。
桥头的白衣女人,见司予青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继续呼唤着她:“你不是说我们要生生世世一双人吗?你快来呀,我们避于这尘世找一个世外桃源,就你我二人可好?”
好字却未曾说出口,司予青强行克制住自己不往前走一步。
桥头的女人声音似发出了哭声,质问着她:“是你说过的,你不爱我了,对吗?”
“不!不!你不是她!”司予青再也忍不住开口,冲她喊道。
白衣女人愣了愣,终于卸下了伪装,狂笑道:“看看多么痴情的人儿,放着高高在上的神诋之位不要,却喜欢上一个凡尘女子。活该你被贬下神界司予青!你俩之间就是一个笑话!哈哈哈哈”
“够了!”司予青右手集满灵力,狠狠地向女人的方向打去。
女人的身体瞬间烟消云散,化为云雾后声音却仍然在笑道:“笑话!都是笑话!”
“她回不来了!司予青!她永远都回不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像,一个人苦苦等了十年等一株花开。可有一天,突然有一个人告诉她,这支花早就死了,永远开不了了。无论是谁都会崩溃的....
她司予青也是个人,她有人的情感,也会痛的。